第5章 案中案

“乔探长说笑了。”齐老板故作担忧，眉宇间却难掩一丝慌乱，“刘常宇那人，我最清楚不过，绝不可能自寻短见。他上有老母，下有妻儿，一家老小都指着他呢！”他似乎忘了，几天前，正是他将刘常宇扫地出门。

　　乔世风捕捉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“哦？齐老板对刘常宇家事如此清楚，看来交情匪浅啊。毕竟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，莫非这律师所，也有刘常宇的一份？”

　　他瞥了眼四周。老旧的装修风格，与照片里两人年轻的面庞，年代感十足。再加上他对齐老板的了解——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，对法律一窍不通。

　　这律师所能在潇城立足，恐怕多半是仰仗了刚去世的刘常宇。眼前的齐老板，嫌疑颇大。

　　一直旁观的段时，此刻也加入战局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：“恐怕不止如此吧？齐老板，你该不会是夺人之妻，又抢了人家在律所的股份，再派人抹黑，最后才把人赶走的吧？这么说来，你的嫌疑可不小啊！”

　　她的话，如同平地一声惊雷，炸开了锅。律师所的人，无不震惊地看向齐老板；就连乔世风和周曙，也诧异地望向她，不知她从何得知这些内幕。

　　齐老板闻言，脸色骤变，仿佛被揭开了精心伪装的面具。他指着段时，恼羞成怒：“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？凭什么血口喷人？”

　　段时听着他的辩解，不以为然。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，里面赫然是一张照片，一对新婚夫妇，笑得格外灿烂。

　　“我有这么个习惯，喜欢在诊疗前，先了解‘病人’的为人。”段时略带歉意地说，“抱歉，未经允许，动了你们的东西。这应该是刘常宇的工位吧？他被辞退得很突然，或者说，是被赶走的。仓促到连与爱妻的合影，都没来得及带走。”说着，她像是被齐老板凶狠的表情吓到般，躲到了乔世风身后，寻求庇护，“别说，这后背还挺有安全感的。”

　　有了依靠，她才继续说道：“一般的照片，都会摆在桌面上。看这桌面一角格外干净，就知道照片是刘常宇经常拿出来看的。他原本应该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，就像你说的，有老母，有妻儿。”

　　“可惜啊，不知何时，他的妻子变心了。或许他早就察觉，才把相框收进了抽屉。一来，眼不见心不烦；二来，小心珍藏，他还舍不得这段婚姻，想要挽回。可惜，最终还是失败了，赔了夫人又折兵。”

　　乔世风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人，并未拒绝她的靠近。他向来不喜欢麻烦，但偶尔保护一下别人，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
　　“有证据吗？”乔世风问道。若无真凭实据，这番推论不过是空中楼阁。当然，她能与自己想到一处，比一旁神游的周曙，要机敏得多。

　　“当然。”段时肯定地回答，“我可不是信口开河。刚才我翻看了律所的大部分文件，签名都是刘常宇，而且时间就在最近。这说明，之前这里做主的，是刘常宇，而不是齐老板。还有，齐老板身上有香水味，是女人的香水。我就想知道，齐夫人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识货？这个牌子的香水，可不便宜。结果，我不小心瞥见了齐老板那边新摆上的合影——照片里的女人，可不是同一位。至于其他的，你们可以问这里任何一个人，他们会告诉你们答案。”她说着，依旧躲在乔世风身后，生怕被齐老板吃了。

　　她早就察觉，这位新上任的齐老板，似乎并不受员工的欢迎，以至于他说话都使不上力。他和员工的关系，还处于磨合期呢。

　　听完她的推理，乔世风将线索在脑海中拼凑，不得不承认，这女人确实不错。心思细腻，头脑灵活，还懂得趋利避害，做自己的搭档，足够合格了。

　　“齐老板，跟我们回去一趟吧。”乔世风并未采取强硬手段。齐老板爱面子，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，恐怕不会配合。

　　齐老板故作镇定，挺直腰杆。“我还没去乔探长那儿拜访过，今日既然亲自上门，我也该回礼才是。各位继续工作，该干什么干什么，工资照发。”说完，他便跟着三人离开了律所。

　　路上，齐老板竟主动与段时一同坐在后座。按理说，两人该是水火不容才对，毕竟段时刚刚揭穿了他。

　　然而，开车的周曙却看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——齐老板与段时，竟相谈甚欢，宛如多年不见的老友。

　　等到了警局，周曙更是听到齐老板对段时说道：“段小姐，多谢你了，有机会再详聊！”

　　周曙瞬间懵了，难道段时在路上对齐老板做了什么心理疏导，让他幡然醒悟，坦白从宽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