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温柔探长

最初，段时总能看到他带着些许过往习惯的影子——解剖完毕，报告便洋洋洒洒地跃然纸上。那些报告，没少被乔世风挑剔。如今他倒是精明了不少，懂得备份，以备不时之需。

　　乔世风接过那份报告，字迹工整了不少，他心中暗忖：看来自己发掘的人才确实不凡，连这些细枝末节都能注意到，值得嘉奖。

　　“死因是窒息，但死前四肢尽断，想必过程极其痛苦。”老屠的声音有些低沉，外表粗犷的他，内心却格外柔软。

　　段时注意到，刘常宇的脖颈上有一圈明显的勒痕，那或许就是致命的根源。

　　甫一走出停尸房，段时便迫不及待地敞开鼻腔，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。

　　“这……与我之前的设想大相径庭。”她揉着鼻尖，真希望自己对气味不那么敏感，实在难受。“多年前的几起自杀案，最终被定性为自杀，不就是因为尸体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吗？也就是说，凶手处理得非常干净。可这次，他对刘常宇下手为何如此狠毒？”

　　将四肢折断才痛下杀手，难道刘常宇是凶手最憎恨的人？

　　乔世风沉吟道：“的确蹊跷。如果真是同一凶手所为，这两年他为何迟迟不对刘常宇下手，偏偏选在今年？”他接手潇城后，犯罪率并未明显下降，毕竟身处乱世之中。

　　“十周年……乞丐的十周年祭日！”段时灵光一闪，“可惜我们不清楚乞丐具体的死亡日期……对了，我有办法！昨晚遇到的那几个孩子，一定知道些什么。昨晚没来得及细问，今天可以去拜访一下。”

　　她拉起乔世风，简单讲述了昨晚的遭遇，便一同驱车前往云姐的住处。

　　车上，乔世风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：“真没想到，段小姐胆子这么大。我费尽心思、动用人脉都难以打探到的消息，竟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，你运气真是不错。”

　　“我只是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。对了，周曙呢？今天怎么没见到他？”她刚上任，对警局的同事还算有些印象。

　　“我派他去调查淮帮的残余势力了。早知段小姐有如此重要线索，就不用他跑这一趟了。”乔世风叹了口气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，“周曙那脑子不太灵光，跟在我身边总是慢半拍，用起来不太顺手。”

　　由俭入奢易，由奢入俭难。用惯了顺手的，再用差一点的，就难以适应了。

　　云姐作为潇城的知名富婆，她的住所极尽奢华，仿佛恨不得把“我有钱”三个字刻在脑门上。

　　段时颇感意外，平日里云姐穿着低调内敛，颇具风雅，这房子的布置风格与她本人截然不同，或许是出自她那位早逝丈夫的手笔。

　　生意人嘛，总希望自己看上去富贵一些，免得被人看轻。

　　一见到二人，云姐便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。

　　看着二人和谐的模样，云姐心中疑惑，自己何时介绍他们认识的？

　　“小时，你怎么和乔探长一起来了？”

　　“云姐，是这样的。我现在是警局特聘的探长助手，协助他们破案。今天陪乔探长前来，是想向那几个孩子了解一些情况，他们还在吗？”段时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云姐身上，见她情绪稳定，看来孩子们没有偷东西逃跑。

　　“原来如此，你和乔探长还真是有缘分。”云姐笑着摇摇头，感叹命运弄人。

　　“缘分？”段时一头雾水，疑惑地看向乔世风，他脸上似乎写满了“我知道内情”。

　　云姐朝楼上喊了几声，下人们便领着三个孩子走了下来。孩子们被清洗干净，换上了漂亮得体的衣服。

　　他们一下楼就依偎在云姐身边，极力讨好。

　　段时心下了然，这三个孩子还算机灵，知道留在云姐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——有钱有势，能庇护他们周全，总比偷鸡摸狗、四处逃窜要好得多。

　　当然，也说不定哪天他们会被云姐的爱所感动。至少现在，她没看出孩子们对云姐有多少真情实感。

　　尽管他们极力装出一副喜欢的模样。

　　他们都是受过伤害的孩子，需要时间来抚平内心的创伤。

　　云姐轻声说道：“小时，乔探长，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，但声音小一点，别吓着他们。”

　　“放心吧云姐，乔探长不凶的。”段时注意到，云姐护着孩子们的那一刻，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动。她心想，云姐还需再接再厉才是。

　　反正她在孩子们心中，已经是个凶巴巴的形象了——谁让她昨晚打了那个大孩子呢。

　　突然被cue到的乔世风轻咳两声，示意自己会尽量温柔一点。

　　紧接着，段时便见识到了“温柔”的乔世风。

　　他像哄小孩子一样，语气轻柔：“小朋友，你们还记得十年前帮助过你们的那个乞丐吗？记得多少呢？”

　　小女孩似乎很喜欢他这种温柔的态度，或许也因为他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