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义父何人

段时瞥见那男孩眼中的不屑，心知这小子吃软不吃硬，为了顾全乔世风的面子，便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。男孩立刻像霜打的茄子，蔫了。

　　乔世风似有所觉，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。

　　也许是段时那一眼起了作用，男孩开了口：“我记得，那时候我五岁半，已经懂事了。乞丐叔叔人很好，总帮我们，哄我们睡觉，给我们吃的。后来他被打得很惨，抬回来的时候，我们没钱给他看病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……”说到这，男孩声音哽咽，满是懊悔。

　　“他哪天死的？”乔世风追问。

　　“记不清了。我们这种人，都是混一天算一天，谁会记日子？”男孩抬手抹了把眼泪。

　　“尸体呢？”段时问。

　　“家乐哥哥埋的。”

　　“家乐哥哥？”

　　两个孩子不太可能撒谎。段时和乔世风都清楚，乞丐遇害时，他们才四五岁，根本不可能与淮帮的壮汉抗衡，更别提杀人后还能伪装得天衣无缝。

　　男孩用力点头：“对，家乐哥哥。他是个好人，乞丐叔叔受伤后，是他四处找吃的，养活我们。他还给乞丐叔叔找了个律师，想替他申冤，可惜那个律师太没用了……”

　　“律师……”两人心照不宣——刘常宇！绕了一圈，又回到了原点。

　　初出茅庐的刘常宇，重情重义，受家乐所托，答应帮忙，可惜最终失败。

　　“这个家乐，是什么人？”

　　“他和乞丐关系好吗？”

　　两人异口同声，问完后，彼此对视了一眼。

　　男孩打量着他们，心想，这两人倒挺有默契，探长大人配侠女，倒也相衬。

　　“家乐哥哥……自从埋葬了乞丐叔叔，就没再见过他了。不过……”男孩顿了顿。

　　“那时候，我们常听其他孩子说，家乐哥哥是乞丐叔叔的亲生儿子，因为乞丐叔叔对他最好。”女孩稚嫩的声音接了过去。

　　段时看向乔世风，恰好他也看了过来。乔世风似乎有些不自在，立刻转开了视线。

　　家乐的线索太少，两人返回警局，继续搜寻关于乞丐的资料，希望能找到家乐的蛛丝马迹。

　　周曙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警局，一进门就看见两人埋首于资料堆中。“这些身价高的都这么拼命，我这个小喽啰更不能懈怠啊。”他心中暗忖。

　　“探长，我回来了！”

　　“怎么样？有什么发现？”乔世风头也没抬，不认为周曙能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，毕竟汪龙死后，淮帮就分崩离析，残余势力在潇城已所剩无几。

　　“查到了！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就见那两位身价高的齐刷刷地望向自己。查到点东西而已，至于这么激动吗？

　　周曙清了清嗓子，继续道：“我找到了一位淮帮的老人，用我的赤诚之心打动了他，从他那里得知了不少有用的消息。

　　这个乞丐的身份也查清楚了，他原名也姓汪，叫汪虺，和当时的淮帮老大汪龙是表兄弟。

　　据说两人曾一同打拼，想闯出一番事业，可惜事与愿违，被人拉下水，干起了不光彩的勾当。

　　后来，两人都混出了名堂，汪虺却转投敌对阵营，汪龙独自支撑淮帮，最终赢得了所有人的支持，才有了淮帮那几年的风光。”周曙心想，这个乞丐落魄后做了那么多善事，或许是想弥补当年的过错吧。

　　汪虺、汪龙……虺想成龙，终究差了一步，这名字可不太吉利。

　　就好像自己叫周曙，永远只能是庶子，但他有志气，要做带来曙光的人。

　　“你查到汪虺有儿子吗？”乔世风问道。

　　周曙挠了挠头：“儿子？这个……我还想说，汪虺投奔对家后，日子过得并不好，后来还犯了错，被逐出帮派，还染上了疾病，这才沦为乞丐。

　　后来，他被淮帮的人发现了，那些人恼恨他的背叛，便出手教训了他一顿。虽说下手不重，但汪虺本来就病入膏肓，没能撑过去。

　　要说儿子，汪虺可是孤身一人，没有子嗣。不过，他生前资助过不少孩子，或许有几个干儿子也说不定。”

　　没有儿子？

　　那这个家乐究竟是谁？如果是汪虺资助的孩子，范围可就太广了。

　　段时突然想起什么，问道：“对了，派去刘老夫人那里的人回来了吗？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线索？”她始终觉得，为刘常宇提供工作机会的人非常关键，很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家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