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人偶往事

乔世风眯起眼睛，审视着眼前的朱迟迟。如果不是她那条残疾的腿，他几乎要立刻下定论，认定她就是凶手。毕竟，此刻朱迟迟所展现出的那种偏执与疯狂，是如此的直观和强烈。与心思细腻的段时不同，乔世风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情绪流露。

他并不擅长揣摩人心，也无法看透人性的复杂。二十多年的刑侦生涯，让他只看懂了一个人——那就是他的搭档，段时。

“朱小姐，请冷静。”段时敏锐地察觉到朱迟迟的情绪波动，立刻出声安抚，同时不忘抛出关键问题：“你是否还记得，当年的剧团里，有没有身形与你相似的人？”

朱迟迟努力回忆着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，片刻后，她缓缓开口：“有一个，一个表演杂耍的女孩，名叫肖竹茹。当时剧团里的人都说，她的背影与我极为相似。只是……她没有我这样的天赋，只能做一些替身之类的活计。我和她的关系并不算好，但我记得，她是个内心善良，有些害羞的姑娘，我曾经安慰过她。”她回忆着，自己落魄之后，似乎只有这个肖竹茹没有落井下石，反而还劝慰过自己。

命运的落差和沉重的打击，最终还是让她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乔世风的声音低沉而富有压迫感，“几年前剧场的那场大火，可以确定不是你放的吗？当时剧团的人都说，是因为你一时想不开……”

乔世风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。毕竟，以朱迟迟当时的精神状态，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都有可能。或许，她自己都忘记了？

也许是她放的火，不小心烧死了躲在剧场里的肖竹茹。

“不是我！”朱迟迟立刻激动地反驳，她无法承受这样的罪名。“我……当时我正在房间里，准备吃安眠药自杀。可是，我才吃了两片，药效还没来得及发作，就看见了火光！我本能地冲了出去……明明都打算死了，那一刻，我却又舍不得了……”

她看见火光的那一瞬间，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绝望。她想要体面地死去，和她的木偶们一起，而不是被烧成一堆灰烬。

那些木偶，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才制作出来的，绝不能付之一炬。它们应该被世人记住，她也是一样。她想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死去，让人们重新想起木偶戏，记住她和她的木偶们。

被大火吞噬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
段时赞同地点点头，轻声对乔世风说道：“朱迟迟对她的木偶爱之如命，那些木偶就是她的生命。她绝不可能亲手烧毁它们，所以，当年的纵火者另有其人。”

段时怀疑，真相可能被那个老团长隐瞒了，他为了掩盖什么，才放火烧了剧场？

乔世风深邃的目光落在朱迟迟身上，她正像个孩子般，轻柔地抚摸着木偶的脸庞，仿佛那是她最珍贵的宝贝。他认同了段时的判断。

眼前的朱迟迟，精神状态明显不稳定，不宜过度刺激。

为了避免刺激到朱迟迟，两人离开了人偶店，返回警局。

段时回到警局，立刻开始翻阅剧团所有人的口供，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名叫肖竹茹的人。

“乔探长，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？”段时抬头问道。

乔世风摇了摇头，眉头紧锁：“没有，所有的口供我都仔细看过了，没有任何关于肖竹茹的记录。”

难道肖竹茹真的已经死了？死于多年前的那场大火？

那么，多年前死去的肖竹茹，又与曲千峰有什么关联？

就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时，周曙拿着调查资料走了过来。

“曲千峰，魔术师，隶属于魔乐剧团，未婚。但他有一个未婚妻，是他的师父，魔术师莫秋水的女儿，莫璃。莫璃现在是曲千峰的助手，也在魔乐剧团工作。这是莫璃的口供。”

“除了魔乐剧团的人和他的未婚妻，曲千峰平时几乎不与人交往。他现在已经过气了，几乎没有粉丝，所以应该没有仇人或竞争对手。”

周曙庆幸曲千峰已经不再走红，不然，嫉妒他的人肯定不在少数，魔乐剧团里的每一个人，可能都希望他去死。

段时早已预料到，以曲千峰那种开场表演的顺序，不可能走红。但他没想到，曲千峰的事业居然是靠女人的帮助才得以维持，先是朱迟迟，后是莫璃。

那么，这一次他又一次失败，是不是又打算换女人了？难道他又选中了新的目标？

周曙举起手中的一份口供：“这是莫璃的口供，她说案发时，她和其他人一样被迷晕了，而且之前只吃过剧团送来的饭菜，迷药就是下在饭菜里的。”

“口供里还记录了她最后一次见到曲千峰的时间，是昨晚九点左右。她和曲千峰发生了争吵，莫璃想让曲千峰换一家剧团。”

“曲千峰不愿意，两人就吵了起来，之后曲千峰离开了他们住的地方，这也是最后一次有人见过死者。”

如果当时两人能够冷静地商量，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，归根结底，还是因为太冲动了。

“白荣呢？让他去查查饭菜的事情，看看是谁有机会在饭菜里下药。”乔世风吩咐道。他不是不信任周曙，只是担心幕后黑手太过狡猾，周曙恐怕难以应付。

他手下的人本来就不多，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，虽然周曙脑子不太灵光，但肯学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