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罗生门现

“王省毅这人，我看不透。”段时揉着太阳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，“说他深情吧，总感觉有些虚假。可要说他是凶手，又找不到合理的动机。老板嘛，嫌疑是有，可他也有不在场证明，实在令人费解。”

　　她顿了顿，继续分析道：“老板与陈奈的接触时间并不长，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动了杀心。”

　　“唉，”段时叹了口气，“总而言之，我觉得在场的人都不简单。没有确凿的证据，就不能轻易下结论。仅仅依靠心理评估，是远远不够的。”她能做的，仅仅是粗略评估一下相关人员的心理状态，至于他们与陈奈之间的恩怨情仇，还是一团迷雾。

　　“呵，”乔世风轻拍她的头，带着一丝宠溺，“以前你不是总爱和我争个高下吗，现在倒是知道示弱了。”他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严肃，“找到那个叫叶子的，一切就清楚了。就算她不是凶手，也一定知道些什么。”

　　婚纱店的钥匙，除了老板，就只有叶子有。而且案发当晚，最后离开婚纱摄影馆的人也是她。所以，叶子是解开谜团的关键。

　　“相信白荣和周曙，他们会把人带回来的。”乔世风目光深邃，语气笃定。

　　正如段时所料，他们回到警局时，白荣和周曙已经等在那里了，两人浑身湿透，却喜笑颜开地过来汇报：“乔探长，叶子抓回来了！”

　　段时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，不禁问道：“你们这是什么情况？下河捞人去了？”

　　白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瞥了眼一旁的周曙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解释道：“那小丫头，别看她瘦弱，力气可不小。抓捕的时候，像条泥鳅一样滑不溜手。周曙不小心被她撞到河里去了，我下去把他捞起来的。”

　　“哦……”段时恍然大悟。原来周曙是个旱鸭子。不过，还是不要当面议论的好。她瞧着周曙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，连忙岔开话题，“快去换身衣服吧，别着凉了。我和乔探长去审问叶子，你们可别得了伤寒。”

　　白荣和周曙可是警局的顶梁柱，可不能生病。现在警局招个人多不容易啊。要是他们两个病倒了，乔世风可就要累坏了。

　　“谢谢段小姐关心，我们马上去。”两人似乎没听出段时的调侃，还颇为感动，觉得段时真是个大好人。

　　这是段时第一次见到叶子。她穿着朴素廉价的衣服，扎着两个马尾辫，用红绳随意地绑着。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布鞋，沾满了污垢，有些破损，看得出主人已经很小心地维护过了，鞋面被认真地清洗过，可惜顽固的污渍已经深入纤维，无法彻底清除。

　　段时仔细观察着叶子的双手。她的指甲被修剪得短而整齐，手也洗得很干净。这双手，显然是精心呵护过的，毕竟是要熨烫婚纱的。

　　段时语气温和地问道：“你就是叶子吧？你好，我是警局的心理顾问段时，这位是乔探长。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带你来警局吗？”

　　叶子显得有些紧张，不安地绞着手指，透过厚厚的圆框眼镜，怯生生地望着他们，一言不发。

　　“你为什么看到警察要跑呢？陈奈的死，是你做的吗？”段时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。

　　“不是，不是我，我没有杀人！”叶子突然激动地反驳道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　　段时嘴角微微扬起，心中暗喜：鱼儿上钩了。她继续说道：“不是你杀的？可是陈奈死的时候，身上穿着的婚纱被人动了手脚，燃了起来。她就这样被活活烧死了。那天晚上，最后离开婚纱店的人是你，熨烫婚纱并将婚纱挂出来的人也是你，叶子，只有你有时间作案，你的嫌疑最大。”

　　“不是，真的不是我杀的！”叶子更加急切地辩解道，“我没杀人，我跟她无冤无仇，我根本都没见过她！”

　　乔世风目光如炬，逼视着叶子，“那你怎么解释婚纱的事情？整个婚纱店，只有两把钥匙，你和你的老师各有一把。老板当晚有不在场证明，你呢？最好老实交代，不然你觉得，你的老板还会留一个杀人犯员工吗？你背着这个名声，还会有哪家公司敢要你？”

　　乔世风的语气冰冷，毫不留情，与段时的循循善诱形成鲜明对比。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搭配，一个唱红脸，一个唱白脸。他继续施压，“你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吗？难道，你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？”

　　叶子听着这些话，脸色愈发苍白，身体也开始颤抖。这是每个坐在审讯椅上的人的常态。她惊恐地摇着头，语无伦次地说道：“我不想死，我不想死！我没有杀人，我说，我知道的我都说，求求你们，别杀我，别杀我！”

　　段时见状，立刻打开笔记本，准备记录。她和乔世风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。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？

　　“说吧，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。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，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。”段时语气缓和，试图安抚叶子的情绪。

　　“我……我收了钱。”叶子羞愧地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但我不知道，那是会害死人的东西。那天，老板离开后，王夫人就来了……”

　　“王夫人？陈奈的婆婆，王省毅的母亲，罗霞？”段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。

　　“对，就是她。她来婚纱店找到我，当时店里只有我一个人。她塞给我很多钱，说是想提前看看她儿媳妇的婚纱。我当时鬼迷心窍，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就同意了。”叶子痛苦地回忆着。当时她确实很缺钱，正愁着该怎么办，罗霞的出现，简直就是雪中送炭。于是，她收下了钱，带着罗霞去看了婚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