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复仇之幕

段时锐利的目光，像两把锋刀，直插齐老爷深不见底的眼窝。他捕捉到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看来，那块染血的布条，触动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。“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吗？莫非您老眼昏花，看不清了？没关系，我来念给您听——梦门，自炼狱归来，誓要血洗齐家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！”

段时故意顿了顿，观察着齐老爷的反应。他将布条凑得更近，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。“怎么样，想起来了吗？好好回忆回忆，你这辈子究竟作了多少孽！如今，报应来了，你的儿子，替你偿命了！”

布条在齐老爷眼前晃动，如同挥之不去的噩梦。他痛苦地闭上眼睛，试图逃避。段时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，字字诛心。“齐老爷，您百年之后，有何颜面去见您的儿子？他会不会也像我这样，质问您，控诉您？”

段时的声音，如同淬了毒的利箭，一下下地刺痛着齐老爷。“不过，您老人家，还是先担心一下，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吧。毕竟，它已经杀了您的儿子，下一个，说不定就是您了……”

“都是过去的事了！过去的孽债啊！”齐老爷终于崩溃，浑浊的双眼中，涌出两行浊泪。

梦门！这个名字，曾经响彻整个潇城，代表着一段不可磨灭的历史。“一梦二医三匠四毒，当年，这四大奇门，掌控着潇城的命脉。门徒无数，一言九鼎，无人敢逆。”

梦门，尤其擅长以音入梦，勘破人心，解开郁结，甚至能让人在梦中，得偿所愿，见识到内心深处的渴望。

人们或是借此重拾生活的勇气，或是沉溺于虚幻的美梦，不愿醒来，浑浑噩噩，如同行尸走肉。

“这四门之中，医门悬壶济世，匠门不问世事。唯有梦、毒两门，亦正亦邪，游走于黑白之间。他们勾结在一起，祸害潇城百姓，我们医门，才不得不出手，将他们铲除。我扪心自问，从未做错过任何事！齐家，更是问心无愧！”

齐老爷的声音，铿锵有力，仿佛他就是正义的化身。

“布条上说，齐家只是个开端……莫非，匠门也参与其中？”

“匠门？他们早已隐退江湖，不问世事。当年事发之前，他们就已离开了潇城，梦门就算想要报复，也鞭长莫及。至于其他人……我一概不知！”齐老爷紧紧握住手中的龙头拐杖，再次强调，“我齐家，没有做错！”

他怒目圆睁，胡须颤抖，仿佛生怕别人不相信他。段时冷笑，这老狐狸的话，一句都不可信。

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，齐老爷绝非善类。他手上沾染的鲜血，恐怕早已数不清。可惜，没有证据，否则，现在就该把他抓起来。“我相信您，齐老爷。我只是好奇，当年，你们是如何处置梦门和毒门的余孽的？毕竟，他们才是危害潇城的罪魁祸首，罪无可赦！”

“自然是斩草除根，一个不留！斩草不除根，春风吹又生！当年，我们医门联合潇城的百姓，将他们统统绑了起来，处以火刑！你觉得，我们做错了吗？他们罪有应得！”

“你们……将他们活活烧死？不分老幼妇孺？”乔世风猛地握紧拳头，如果不是顾忌对方年迈体衰，他真想一拳挥过去。

未经审判，便擅自用刑，甚至连无辜之人也不放过。

难怪凶手要用这种方式，来羞辱齐家。当年，齐家施加在梦门身上的，恐怕更加残忍。

可惜，承担这一切罪恶的，却是无辜之人。无辜的梦门老幼，无辜的齐老板，都只是牺牲品罢了。

“当然！留下任何一个，都是隐患！乔探长，难道你父亲没教过你吗？”齐老爷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“你们一定要替我抓住凶手！一定是当年，不小心逃脱的余孽！我要亲手杀了他！”

“恐怕不行。人我们会抓，但会交给法律来审判。至于齐老爷您，擅自用刑的罪名，恐怕还没结束。我们会彻查当年的真相。到时候，您恐怕就无法安享晚年了！”段时怒火中烧，猛地起身，准备离开。这个愚昧自私的老东西！难以想象，当年的潇城，竟然发生过如此惨绝人寰的悲剧，简直令人发指。

见他们要走，齐老爷咳嗽得更加厉害，他激动地冲着他们的背影，嘶声力竭地喊道：“我们没有错！没有错啊！”

回去的路上，乔世风能感觉到段时压抑的怒火，他轻声安慰道：“放心，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，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。”

“你相信齐老爷的话吗？我总觉得，当年那件事，很有可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栽赃陷害。否则，能掌控一座城的梦门，怎么会任由医门宰割？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的人，齐老板，不也是一样吗？”

虽然接触时间不长，但她能感觉到，齐老板虽然爱财如命，但并非大奸大恶之徒。他甚至还会偷偷做些善事。

可惜，他却背负了上一辈人留下的血海深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