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无头女尸

杂役房内，巧儿猛地推门而入，手指颤巍巍指向荆悠兰，声音带着一丝哭腔：“你、你这怪胎，到底用了什么妖术？尚宫竟然指派我去跟你一起处理尸体！你是不是……”她想起昨夜荆悠兰戏谑之言——一旦她离开杂役房，必有人顶替——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
荆悠兰慢条斯理地转过身，瞧着巧儿惨白如纸的面容，不愿多作解释。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：“尚宫的命令，我如何得知缘由？若你实在担心，为何不亲自去问尚宫？”

巧儿闻言，身子一抖。谁敢质问尚宫？荆悠兰这分明是嘲讽！

“你最好现在就去准备。”荆悠兰提醒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，“尚宫吩咐尽快处理。现在日头渐高，气味也会愈发浓烈。我可提醒你了。”

巧儿脸色更加难看，显然还没见到尸体，就已经被吓破了胆。

突然，她眼眶泛红，捂住嘴，夺门而出。

“这点程度都受不了。”荆悠兰摇了摇头，心中暗忖。

她也得抓紧时间准备了。梁尚宫说过，尸体已经运到柴房。

柴房的钥匙，只有她和梁尚宫身边的宫人持有。当她来到柴房门口，发现锁头有被动过的痕迹，便知道新的“货物”已经送达。

推开柴房的门，一股淡淡的松香味扑鼻而来，这让荆悠兰有些诧异。

草席被人重新卷起，用绳子仔细捆扎。从轮廓上，依稀能辨认出四肢和躯干，只是本该有头颅的地方，却空空荡荡。

荆悠兰的心猛地一沉，她明白了，这是一具被砍头的尸体！

她缓缓走近，或许是松香掩盖，暂时闻不到尸体腐败的气味——当然，还有另一种可能，尸体刚死不久，尚未开始腐烂。

荆悠兰深吸一口气，第一次感到周围有种阴森森的寒意。

仔细观察片刻后，她退出了柴房。她需要准备宫女的服饰和腰牌，否则无法光明正大地将尸体运出宫门。

回到住处，她看到巧儿裹得严严实实，仿佛一个巨大的粽子。

厚重的大氅裹住全身，脸上还围着三层以上的面巾，生怕沾染到尸体上的污秽之物。

可她这副模样，连手都伸不出来，又如何搬运尸体？

荆悠兰瞥了她一眼，便冷漠地移开目光。

这一眼，激怒了巧儿：“荆悠兰，你竟敢瞧不起我？！”

一个处理尸体的下贱奴婢，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她？

荆悠兰不愿与她争辩，径直走到床底下，翻出自己的“行头”：一套宫女服和叠放在上面的腰牌。

拿着东西，她转身对怒气冲冲的巧儿说道：“你待会只需在旁边看着，不用你动手。”

梁尚宫特意交代要处理得干净利落，巧儿若插手，恐怕会坏事。

巧儿愣住了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不让她动手？真的吗？

“你、你说的是真的？”巧儿有些语无伦次。

荆悠兰斜睨她一眼，嘴角轻扬：“你敢伸手吗？”

若是以前，被荆悠兰如此讥讽，巧儿定会与她争吵不休。但这一次，她确实害怕触碰尸体。既然荆悠兰不让她碰，那真是再好不过。

荆悠兰不再理会她，拿着衣物走出房门：“去柴房。”

巧儿瑟缩了一下：“去……去那里做什么？”

荆悠兰回头看着她：“尸体在那里，你说去做什么？”

巧儿浑身颤抖，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荆悠兰身后。荆悠兰轻车熟路地来到柴房，用钥匙打开门，看到了草席包裹的尸体。

只一眼，巧儿就看出草席的形状，知道这是一具无头尸体。她顿时四肢发软，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
除了荆悠兰，这里还有谁亲眼见过死人？

荆悠兰走上前，拉了拉草席上的绳子，感觉很沉。

比以往的尸体都要沉重。

她不由握紧双手，将绳子在手臂上绕了几圈，开始用力将草席从柴房里拖出来。

巧儿早已尖叫着退到远处，睁大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荆悠兰。

在她眼中，面不改色的荆悠兰简直就是个怪胎。难道她不怕晚上恶鬼缠身吗？

可是每天晚上，在宫女们的大通铺上，睡得最香甜的，偏偏就是荆悠兰。

荆悠兰憋着一口气，瞥了一眼巧儿：“还愣着做什么？还不快过来帮忙？”

巧儿哆嗦着说：“你、你说过不会让我碰的！”

荆悠兰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她：“我说不让你碰尸体，但你若连帮忙拉绳子都不肯，就别怪我禀告尚宫大人了。”

这巧儿，还真以为可以袖手旁观？

巧儿似乎终于明白过来，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要靠近那具尸体。她含着眼泪，咬紧下唇，慢慢地向荆悠兰靠近。

荆悠兰将手中的绳子递给巧儿：“你拉前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