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焚尸之谜

目送荆悠兰拖着草席远去，巧儿的心仿佛也随着那具无头尸，被拖向了未知的深渊。她紧紧攥着那根粗糙的麻绳，绳上残留的温度，似乎还带着荆悠兰的气息。

　　文昌门外。

　　守门的将领们再次见到荆悠兰，脸上尽是不耐。她熟练地递上腰牌，打破了沉寂：“两位大哥，这草席……还要打开验看吗？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
　　将领不耐烦地摆手，像是驱赶苍蝇：“快走快走！晦气！”谁都看得出来，席子里裹着的是一具身首异处的尸体。

　　荆悠兰笑容扩大：“多谢两位大哥行个方便。”

　　她转身欲走，却被再次叫住。

　　“等等！”一个将领面色不善，“你二人同行，另一人的腰牌呢？”

　　尸体可以蒙混过关，活人却不行。

　　荆悠兰心头一沉，看向巧儿。

　　后者一脸慌乱，在身上摸索着：“我……我忘记带了。”

　　“忘记了？”荆悠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　　对于她们这些宫女来说，腰牌就是命根子，是出入宫廷的唯一凭证。

　　果然，将领脸色骤变，厉声道：“没有腰牌，不得出宫！否则，以逃奴论处！”

　　“逃奴”二字如同惊雷，炸得巧儿浑身颤抖。

　　荆悠兰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太阳已经升起。如果现在拖着尸体返回，一来一回，至少要耽误两个时辰。时间紧迫，刻不容缓。

　　巧儿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
　　“你留在这里，”荆悠兰当机立断，“我先出去把尸体处理掉，再回来与你一同复命。”

　　梁尚宫要求二人同行，若有一人落单，另一人定会受到牵连。

　　谁知巧儿听了，反而更加惊恐，连忙摇头：“不行！尚宫吩咐，要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！”

　　荆悠兰心中冷笑，监视的意图昭然若揭。

　　“还有一个办法，”她定了定神，看着巧儿，“你带着尸体出宫，亲眼看着它被处理干净。我留在这里等你。”

　　既然梁尚宫不信任她，那么只要巧儿亲手处理尸体，自然与荆悠兰无关。

　　然而，巧儿的胆小懦弱，荆悠兰早已看在眼里。

　　“我……我不会处理尸体。”巧儿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
　　荆悠兰沉默不语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
　　“你们到底走不走？不走就把尸体拖远点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守门将领不耐烦地催促。

　　巧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，她带着哭腔哀求：“你……你快点回来！我在这里等你！不要告诉尚宫！”

　　荆悠兰冷笑一声：“告诉尚宫？我嫌命长吗？”

　　无论是留下巧儿，还是独自处理尸体，都已违反了梁尚宫的命令。一旦事情败露，她们两人都难逃责罚。

　　不再犹豫，荆悠兰将绳子紧紧缠绕在手臂上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拖着草席向宫门外走去。

　　真是沉重得要命！

　　皇宫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宫，最核心处是金碧辉煌的宫殿，而在阴影中，也隐藏着许多无人问津的角落。杂役房就位于最偏僻的地方，紧邻着阴森的玄武门。

　　与玄武门相连的，是乱葬岗。凡是死在宫里的人，都不能葬在宫墙之内，只能被送到这里。因此，玄武门的守将们也终日愁眉苦脸，被派到这里，如同宫女被发配到杂役房一般，前途黯淡。

　　荆悠兰拖着草席，望着眼前一个个隆起的坟包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。

　　她松开绳子，一屁股坐在石头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
　　随后，从口袋里摸出火油。她曾经处理过需要焚烧的尸体，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，让她感到不安。

　　荆悠兰眯起眼睛，凝视着眼前的草席。

　　究竟是什么原因，让一具已经被砍头的尸体，还要被焚烧殆尽？

　　“毁尸灭迹……”一个词语浮现在她的脑海中。

　　稍作休息后，荆悠兰站起身，捏紧火油，绕着草席缓缓踱步。

　　在烈日的炙烤下，火油极易燃烧，很快便能将一切化为灰烬。

　　送来这具尸体的人，时间掐算得恰到好处。

　　荆悠兰缓缓蹲下身子，伸出手，慢慢地掀开了草席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