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阴阳两隔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1859更新时间:26/01/03 20:22:06

天刚蒙蒙亮,荆悠兰便觉浑身酸痛。昨天拖拽那具沉重的尸体,着实让她耗尽了力气。

她支起身子,环顾四周,发现其他宫女的床铺早已空空如也。

在这座皇宫里,除了她之外,其他宫女每日都得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,从清晨到傍晚,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——浆洗衣物,清扫庭院,无一不是粗重活计。

或许,这便是其他宫女对荆悠兰心生厌恶的原因吧。

她们既没有胆量像荆悠兰一样与尸体打交道,又嫉妒她不必劳作,可以偷闲。

总想着把所有好处都占尽,难怪一副令人作呕的嘴脸。

伸了个懒腰,荆悠兰慢悠悠地从床铺上下来,走到院子里,抬头望向冉冉升起的朝阳。今天,是苏家侍郎公子大婚的日子。

——

苏家,盛京显赫的侍郎府邸。今日,是嫡长子苏守约迎娶“盛京明珠”崔铃兰的大喜之日。崔氏虽是旁支,但能与崔家攀上姻亲,在盛京也算得上是光耀门楣的大事。

一大早,苏府便宾客盈门,热闹非凡。盛京民风开放,逢此喜事,街坊邻里皆可前来饮一杯喜酒,主人家绝不会拒之门外。

而苏守约本人,素有“翩翩浊世佳公子”的美名。

坊间传闻,当初还有荆家的女儿为了他,不顾礼义廉耻,夜半爬墙私会,闹得沸沸扬扬,也让苏公子的名声在盛京更加响亮。

一顶蓝色轿子停在了苏府门前,两个身着红色侍卫服饰的侍从紧随其后。

轿子刚一停稳,两名侍从便立刻掀开了帘子。

从轿中缓缓走出一个男子。他一身素袍,衣着简朴,更衬得他肤色苍白如纸。他的右手,还用一块白绢帕包裹着。

他看起来像个弱不禁风的书生,手中托着一个锦盒,神情也如他的衣着一般清冷寡淡。

看到此人,苏府门前的家丁们脸色骤变。

他身上既没有穿着官服,也没有佩戴任何能表明身份的饰物,但他仅仅是走到苏府门前,就让那些家丁们顿时噤若寒蝉,纷纷低下头,颤声唤道:“裴、裴公子……”

其中一名侍从立刻冷声纠正:“我家大人日前已升任大理寺卿,什么公子?!”

如今这世道,只有那些没有官职的纨绔子弟,才会被人尊称为一声“公子”。

家丁们吓得连忙改口:“是、是,裴大人好!”

裴谨神色未变,托着锦盒,缓缓步入苏府大门,身后的两名侍从则目不斜视地紧随其后。

两名家丁立刻凑到一起,交头接耳:“快去禀告老爷,就说裴谨来了!”

一个裴谨,如同洪水猛兽一般,瞬间引起了苏家上下的高度警惕。

苏侍郎听闻“裴谨”二字,脸色顿时一肃,原本满脸的喜色也消散得无影无踪。侍郎夫人更是毫不掩饰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低声咒骂道:“呸!大喜的日子,这个扫把星来做什么?”

苏侍郎瞥了妻子一眼,压低声音道:“我去迎接,你还是赶紧回避一下吧。”

所谓的“回避”,实则是谁也不愿意见到裴谨这个人。侍郎夫人不耐烦地甩了一下衣袖,转身便走进了后堂。

前院,宾客如云,热闹非凡。苏侍郎来到前院,却并未看到裴谨的身影。他询问下人,只见下人们神色惶恐地指向了筵席的一个方向。苏侍郎顺着望去,只见裴谨已然落座,坐在一个极为显眼的位置上,正饶有兴致地举起酒壶,仰头痛饮。

苏侍郎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走了过去。就在裴谨转过头的那一刹那,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虚伪的笑容:“哎哟,裴大人……您大驾光临,下官实在是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

裴谨眯起双眼,看着苏侍郎满脸褶子,还要强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
他淡淡一笑,向身旁的侍从示意了一下。侍从立刻会意,捧起那只锦盒,径直堵在了苏侍郎的面前。

苏侍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。

裴谨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:“小小贺礼,不成敬意,恭贺令郎大婚。”

苏侍郎强行牵动僵硬的脸部肌肉,再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这、这真是……怎么好意思让裴大人您破费呢……”

他一边说着,一边接过了锦盒。盒子轻飘飘的,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。

苏侍郎连忙将锦盒交给身旁的下人拿着,自己则端起桌上的一杯酒,略带谄媚地说道:“多谢裴大人前来参加犬子的大婚,犬子真是三生有幸啊!”

怕是三生倒了血霉吧!周围一些人知道来者是裴谨,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
裴谨与他碰了一杯,脸上依旧是淡淡的,看不出任何情绪:“既然是喜宴,苏大人事务繁忙,还是去招呼其他宾客吧,不必在此顾及裴某。”

让这尊阎王独自待在这里?苏侍郎光是想想,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了。

他假笑着说道:“这……不如我找两个下人,不,不如找两位颜色上好的美姬,来给裴大人斟酒助兴?”

裴谨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令郎大喜之日,苏大人却要给裴某找美姬,这似乎有些不妥吧?”

苏侍郎的脸色顿时一僵,焉能听不出裴谨话语中的威胁之意?

他讪讪地笑了两声,感觉到周围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,犹豫了片刻,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那个……不知裴大人今日前来,除了恭贺小儿大婚之外……可还有其他的事情?”

裴谨闻言,幽幽地看了苏侍郎一眼,过了半晌,才缓缓说道:“不急,等婚宴结束之后,我再与苏大人详谈。”

一听到这句话,苏侍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。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拱了拱手,然后便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。

离开前,他还特意吩咐下人,除了负责斟酒的之外,任何人都不允许主动靠近裴谨。

裴谨是什么人?盛京城里,提起他的名字,足以让小儿止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