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人皮嫁衣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1347更新时间:26/01/03 20:22:06
苏守约觉着,称呼年纪相仿的裴谨一声“裴兄”,并无不妥。
然而,裴谨身侧的侍从却面露不悦,语气生硬地纠正道:“我家大人,一个月前已是大理寺卿。”
在京城为官者,皆以“大人”相称,直呼其名,实为轻慢之举。
苏守约闻言,面色略显尴尬。
一旁看客见状,窃笑不已——这新郎官,怕是踢到铁板了。
裴谨并未理会侍从的纠正,也未应下苏守约的称谓,只是举起桌上的酒杯,淡淡道:“恭喜苏公子,抱得美人归。”
苏守约连忙举杯:“裴……大人客气。”
二人对饮后,苏守约仍觉不自在,便找了个借口,匆匆离开了裴谨的席位。
裴谨放下空酒杯,目光追随着苏守约的身影,只见新郎官所到之处,宾客们纷纷起身相迎。
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一个身着粗布常服的男子身上。那人头戴冠帽,面容白净,看似普通书生,只是衣衫过于宽松,仿佛身形过于单薄,难以撑起。
宴席间,如此打扮之人不在少数,多是远道而来、凑热闹的百姓。
与众人不同,那书生打扮之人,目光始终未落在新郎苏守约身上。
直到酒过三巡,裴谨起身准备离席,宾客们也陆陆续续开始离去,那书生模样的怪异宾客也夹杂其中。临出门时,那人似不经意地撞了裴谨一下,连忙告罪:“对不住,对不住。”
说完,便匆匆离去。
裴谨凝视着那人消失的方向,缓缓俯身,拾起一件滑落之物。
侍从脸色骤变,惊呼:“大人,这是何物?”
裴谨摊开手掌,掌心之物薄如蝉翼,柔软无力,边缘处隐约可见红色纹理。他用指尖轻轻捻动,触感竟似人皮。
“人皮。”裴谨的声音低沉而幽远,目光深邃,似能洞穿一切。
那人,竟往他怀中塞了一张人皮?
侍从立刻厉声喝问身后:“可曾看清那人模样?”
两名随从面露慌张:“不、不曾……”
侍从脸色一沉:“随我追!”
“不必了。”裴谨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侍从愕然:“大人?”
裴谨仍旧注视着门口的方向,“回大理寺。”
回到大理寺,裴谨立即召来仵作,将手中之物递了过去。
仵作接过,脸色顿时大变,仔细抚摸良久,又小心翼翼地凑近鼻尖,仔细嗅闻。
“大人……确是人皮无疑。”
裴谨目光如炬:“活人……还是死人?”
仵作神情一凛。活人与死人的皮肤,有着细微却本质的差异。裴谨如此发问,显然意有所指。
仵作缓缓放下人皮:“皮上带有尸臭,多半是死人身上剥下。”
且边缘血迹已然发黑,隐隐散发着异味,这些皆非活人剥皮的征兆。
“这上面的图案,你可认得?”良久,裴谨的目光落在那人皮上的怪异刺青之上。
仵作凝神细观,半晌后才道:“回大人,小的并不认得。但小的……有一猜测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仵作抬眼看向裴谨: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常人绝不会轻易在身上刺字,王公贵族更不可能。但古时有一种墨刑,专用于惩戒犯下重罪的奴仆,在其身上刺字示警。即便日后奴仆被赦免,这刑罚的印记也会伴随其一生。”
这是一种极其羞辱的刑罚,使人永世不得翻身。
仵作说完,裴谨沉默不语。仵作见状,双手捧起那张人皮,再次恭敬地递到裴谨面前。
裴谨盯着那人皮上的图案,那图案歪歪扭扭,难以分辨是图案还是潦草的文字。
侍从在一旁问道:“那人究竟有何居心,竟敢将人皮塞入大人怀中?是否要属下立即带人,查明其身份?”
裴谨凝视着那人皮,竟将其收入袖中。
“不必查了,你查不到。”
侍从面色微僵,似有不甘。大理寺乃是掌管刑狱之地,如今竟有人送来一张人皮,岂能不追查到底?
裴谨缓缓道:“方才席间那人,乃是女扮男装。”
此言一出,侍从与仵作皆是一震,二人面面相觑。
“大人如何断定……此人是女子所扮?”侍从忍不住问道。
那人举止怪异,衣着不合时宜,确实引人注目。但仅凭这些,便断定其为女扮男装,未免过于武断。
裴谨手指轻抚鼻下,眼神深邃:“她撞我之时,身上有胭脂与尸体腐败混合的味道。”
女子惯用胭脂,而那人怀揣人皮许久,自然沾染了尸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