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人皮疑云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1509更新时间:26/01/03 20:22:06
长安城内,提起宗霍之名,可谓是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。这位兵部尚书宗松南的爱子,仗着家势,横行霸道,惹得天怒人怨,恨不得他立刻暴毙街头的人,恐怕比希望他活着的还要多。若真要说有谁不希望他死,那大概就只有他那位年逾古稀的老父亲了。
老来得子的宗松南,对宗霍的溺爱已经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。在他看来,即便儿子在长安城犯下滔天罪行,保住他的性命才是头等大事。
“宗松南为了这事,已经多次去太尉大人那里哭闹了,直到他儿子被处死,才突然闭门不出。”侍从裴县说道,略带忧虑,“倘若他真的胆敢为了救儿子,找人顶替,那可是抗旨的大罪啊!”
裴谨沉默不语。他的父亲,正是当朝太尉裴东肃。
对于那些爱子如命的人来说,抗旨又算得了什么?如果可以,宗松南恐怕愿意付出任何代价,换取宗霍的苟延残喘。
现在,那块人皮刺青,成了拨开迷雾的关键。
裴谨一到大理寺,立即命人将仵作找来。当仵作看到裴谨取出的那块刺青时,脸色骤变。裴谨屏退左右,只留下亲信裴县,三人于门厅内对峙。
“大人,这刺青绝非寻常百姓所有。当年,确有一批北地逃亡的罪奴流窜至长安,被鸿胪寺收编,分配给各家名门大户为奴。”仵作缓缓说道。
“你是说,他们的身份确为奴婢?”裴谨追问道。
仵作神色凝重,回道:“大人明鉴。当年鸿胪寺为了防止这些逃奴再次作乱,便在他们身上刺下各自主家的独特印记,以示区分。”
这就像是马车上悬挂的家徽,代表着不同的势力。
裴谨紧盯着那块刺青的形状。若这真是一枚家徽,那它所代表的主人,必然不是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。毕竟,但凡是跻身七宗五姓之列的望族,其家徽他都了然于胸。
“大人,您是否还记得五年前的大都护府,荆家?”仵作突然问道。
裴谨闻言,目光微动,看向仵作。
“这尸体上的印记,正是当年荆家所有。”仵作肯定地说。
荆家……裴谨在记忆深处搜寻着那些久远的痕迹。大都护府,乃是从二品士族之一,虽算不上显赫,但也颇有名望。
“荆家虽非鼎盛望族,但当年担任大都护的荆哲人,乃是科举出身,颇受陛下器重。”裴谨缓缓说道。
能从科举之路脱颖而出,至少证明其才学得到了当今圣上的认可。当年荆哲人能够官至二品,定然是圣上极为倚重之人。然而,即便如此,荆哲人最终还是因为得罪了韦后一党,落得个丢官流放的下场。
布衣出身,终究太过脆弱。
同样是得罪过韦氏,柳家却能屹立不倒,只不过被罚了几个月俸禄而已,毫发无损。这自然是因为柳氏根基深厚,无所畏惧。
然而,同样的遭遇落到荆家头上,却是灭顶之灾。
裴谨对当初的惨剧记忆犹新,也正因如此,他才觉得今天的事情绝不简单。已经被流放的荆氏族人,难道还有人留在长安?
“当初,荆家是否所有人都被流放至寒塔?有没有什么例外?”裴谨问道。
通常来说,被判处满门流放的家族,绝不可能有人留下。但凡事总有例外。
“大人,确实有一个例外。”仵作回道。
裴谨目光如炬,紧盯着仵作。
“当年荆哲人有一独生女儿,年仅十岁。因其年幼,被当时的行刑官看中,送入了宫中。”
将姿色尚可的女子送入宫中,在当时乃至现在,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。
“那这个女儿现在……还在宫里吗?”裴谨追问道。
——
一整个下午,荆悠兰都感到心神不宁。这种感觉,就像当年预感到荆家即将出事的那晚一样,让她坐立难安。
那块人皮,小宫女应该已经送出去了吧。
那块她从尸体上割下的人皮。
她的异样,自然很快就被那些处处想找她麻烦、盼着她犯错的宫女们察觉。
“真想给那贱人一点颜色瞧瞧。”一个宫女咬牙切齿地说着。
与荆悠兰素来不睦的巧儿,更是恨得牙痒痒,“要是尚宫能像处死去年的莹儿那样,把她也丢到太液池里喂鱼,才叫解恨!”
但是,那是不可能的。她们憎恨着荆悠兰,同时也从心底畏惧着她。
她们害怕,万一荆悠兰死了,她们中不知有谁会被拉出来,处理那些臭气熏天的腐烂尸体。
荆悠兰注意到了那群心怀鬼胎的宫女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她径直朝前走去,看见一个宫女偷偷伸出脚,想要绊倒她。
荆悠兰佯装未觉,狠狠一脚踩在那宫女的脚上,看着她痛得怪叫,却只能怒目而视的样子,心中暗爽。
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,只有比别人更狠,才能活得更长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