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尸语少女

停尸房内，巧儿等一众宫女目瞪口呆。这少女，面对成排的尸体，非但不惊恐躲避，反而兴致勃勃，简直……匪夷所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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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深沉，大理寺内室，灯火摇曳。裴谨正由仆人服侍，穿戴整齐。

一袭三品大理寺卿官服加身，预示着他今晚要去的地方，绝非寻常之地。

“大人，何必如此深夜入宫？明日早朝再奏明陛下，岂不更好？”裴县立于一旁，忍不住劝道。

裴谨整理着衣袍，眼中闪过一丝晦暗，“此事，不能公之于众，更不能摆在朝堂之上。”

深夜，反而是最合适的时机。

他穿戴完毕，转身道：“玄武门守将是韦氏的人，此去需绕道广运门，持陛下御赐的通行令牌。”

那枚令牌，是中宗皇帝登基之初，秘密授予他的。而广运门守卫，亦是中宗的心腹。

裴县亲自驾车，他是裴谨自裴家带来的亲信，自然要陪同大人深夜出行。

抵达广运门外，裴谨出示令牌，守卫立刻放行。马车缓缓驶入宫内。

二次登基的中宗，比第一次更加谨慎，无论是他自己，还是身边的人，都如履薄冰。

子夜时分，紫宸殿内依旧灯火通明。裴谨在殿外通禀后，静立于肃穆的宫门前，约莫一盏茶的功夫，殿内才传来中宗的声音：“宣裴卿觐见。”

裴谨不敢怠慢，立刻迈步入殿。

空旷的紫宸殿内，中宗独自一人端坐于龙椅之上，手扶额头，面露倦色。

“深夜来访，裴卿所为何事？”虽说赐予了通行令牌，但这还是裴谨第一次深夜求见。

裴谨立于殿中，声音沉稳：“臣有要事禀奏。”

中宗揉了揉眉心，抬手示意左右宦官退下，“就算你不来，朕也打算过几日宣你入宫。”

“莫非陛下有事要臣去办？”裴谨略微抬头。

免除早朝，是大理寺卿的特权，更是中宗对他的恩宠。

待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，裴谨的神色也凝重起来。

中宗缓缓开口，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的往事，“五年前，京城曾谣传吐蕃叛乱，朝野震动。张仁亶上书，建议在夏州修筑三座受降城，以防突厥南下，却遭到众多朝臣反对。”

裴谨心中一凛。五年前，正是荆氏一族被流放寒塔的时期。

中宗凝视着下方的臣子，“裴卿想必还记得此事吧？”

如此大事，长安城内恐怕无人不知。而那时的裴谨尚未入仕，但身在裴家，对朝堂之事也略有耳闻。

裴谨眼神微沉，“当时的宗尚书，是朝中唯一赞成修筑受降城的人。”

中宗闻言，略带嘲讽地一笑，“不错，他还声称，修筑三城乃万世之利，对大唐百利而无一害，深得……天后的赞赏。”

听到“天后”二字，裴谨心中了然。他沉默片刻，未发一言。他要禀报之事，显然不宜在此刻提及。

中宗起身，在殿内踱步，“天后为了支持宗松南，一口气贬黜了许多官员，也算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。”

此事确凿无疑，只是当时被贬之人甚多，其中半数，与宗松南有私怨。宗松南提出建议，天后支持，是否借天后之手铲除异己？中宗的话语中，已然透露出几分猜疑。

裴谨适时开口，目光幽深，“陛下为何旧事重提？”

中宗目光深邃，意味深长地看着裴谨。帝王心术，深不可测，中宗的每一句话，都绝非信口开河。

裴谨心知肚明，宗松南如今依附的是韦后。早在天后当政之时，他便已官居宰相，几经沉浮，如今又靠着韦后，再次身居高位，官拜兵部尚书。

当今帝后情深义重，中宗登基后，对韦氏家族恩宠有加，这便是韦家成为大唐第一家族的原因。而所有依附韦家之人，也都因此飞黄腾达。

良久，中宗终于缓缓开口：“朕想重新调查……当年因吐蕃之事，受到牵连的一桩旧案。”

中宗突然提及旧案，其中深意，裴谨不能不慎重对待。

他抬起头，注视着中宗，试探着问道：“不知陛下，想要调查哪一桩旧案？”

当年受牵连的官员众多，贬官流放已是轻的，更有甚者，家眷一同被发配岭南、寒塔，遭受流刑之苦。

中宗停下脚步，目光如炬，看向裴谨。而裴谨，也毫不退让，目光沉静地迎向皇帝。

长安城中，许多人都认为裴谨是靠着家族的庇护，才得以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，更多的人不理解中宗的做法，为何要选择一个年轻后生，来担任如此重要的官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