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美人心计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1468更新时间:26/01/03 20:22:06

死人方能离宫墙,深宫女子的命运,皆如困兽。

那么,当荆悠兰决绝地割下人皮刺青时,是否早已抱定了必死之志?

裴谨心念急转,他要弄清,究竟是何原因,让宫外的宫女甘愿听命于荆悠兰?而荆悠兰的同党,是否仅有那名曾乔装男子的宫女?

夜幕低垂,荆悠兰静卧榻上,黑暗中,她悄然取出了塞在鼻腔中的湿纱布——这便是她能规避迷香侵袭的秘密。

夜深人静,白日喧嚣的杂役房陷入一片死寂。

不出所料,午夜时分,荆悠兰再次收到了来自宫外的密信,信上仅有一行字:

“尚书府正延请法师驱邪。”

荆悠兰心知,宗松南定会做足全套,欺瞒世人也在其算计之中。

她不能再坐以待毙!

她无声地回到床边,目光扫过被迷香麻痹的同伴们,纤手探入床底,摸出了藏匿的包裹。

包裹里,赫然是笔墨纸张。

宫女无需识文断字,私藏纸笔更是死罪。一旦暴露,定会被视作奸细抓捕。然而,她是荆氏千金,不得不冒险。

她凝神,笔尖在纸上缓缓游走。宗霍必然还藏匿在尚书府内,甚至,宗松南是想借此风头,蒙混过关,待长安百姓遗忘此事。她都已洞悉。

只是,宗霍那样的纨绔子弟,绝不会乖乖听从宗松南的安排。

他一定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长安!

墨迹初干,她将信纸举起,对着夜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口哨。

这口哨声细若鸟鸣,不易引人怀疑。

须臾,一只信鸽翩然而至。荆悠兰将纸条系在鸽腿上,正欲放飞之时,却又停住了,目光落在信鸽纯白的羽毛上。

若直接将这纸条传递给宫外的接应之人,恐怕难以达成目的。

良久,她果断解下纸条,用浓墨涂抹了底款,直至字迹彻底无法辨认,这才重新放飞了信鸽。

翌日清晨,大理寺的官差便注意到,一只红顶信鸽始终盘旋在衙门上空。

信鸽绝不会无故出现在大理寺。毕竟,大理寺的公文传递,从不假借信鸽之手。

那信鸽徘徊了近半日,裴谨终于从屋内走出,抬头望向那鸽子,眸光一凛:“是宫里的信鸽。”

唯有宫中的信鸽,才会有如此醒目的红色标记。

而且,这鸽子如此招摇,似在故意引人注目。

裴县身形一动,施展轻功,将那信鸽从空中擒下。那信鸽似毫无抵抗之意,乖顺地停留在树梢,任由裴县抓捕。

“大人,请看!”裴县果然在鸽腿上发现了一封书信。

裴谨接过信,目光扫过信纸上未干的露水与晕开的墨迹,断定自己是第一个阅读此信的人。

信上写道:

“宗霍若未死,必藏于府中。尚书府以守孝为名闭门谢客,便是明证。然宗霍乃酒囊饭袋,断无法安分藏匿。其若稍有异动,必将乔装改扮,逃离长安。若能在此刻严加盘查各处城门,定可将其擒获。”

信纸的下半部分,已被墨汁浸透,漆黑一片。

信无抬头,亦无落款,仿佛是写给一个不知名之人的。

但裴谨心知并非如此。

信中字迹娟秀却不失锋芒,笔力老道,显是出自女子之手。而信鸽头顶的红印如此醒目,更像是刻意引导大理寺的人发现此信来自宫中。

一个身在深宫的女子,在给他传递消息!

裴谨慢慢将信纸折叠起来,转向身旁的侍卫,缓缓问道:“裴县,若要瞒天过海,将一人送出长安,你会选择何种方法?”

裴县略一迟疑,目光深邃:“除非持有通关文牒,否则,无人能随意出城。”

把守长安城门的千牛卫,可不是吃素的。胡商虽能为大唐带来财富,但大唐的荣耀,绝不能仰仗外族维系。中宗皇帝表面上对胡商采取开放政策,实际上,通关文牒的审核却极为严格。

裴谨将信递给裴县:“烧了吧。”

信鸽一脱离束缚,便振翅高飞,显然训练有素。

裴谨思忖着,长安四大城门,皆由千牛卫中郎将崔石亲自镇守。此人乃是崔氏一族,在韦氏把持朝政之前,崔氏曾是五姓七望之首。如今虽已风光不再,但仍是长安的望族,把持着朝中要职。

千牛卫中郎将看似官位卑微,实则掌控着长安的咽喉要道。

待裴县返回,裴谨凝视着大理寺的大门,沉声道:“我要去一趟千牛卫营。”

如果这封信果真是荆悠兰所传递,那么,她对自己的了解,恐怕远胜过他之前的预料。荆悠兰不仅知晓大理寺的动向,甚至连她根本无从触及的守城卫营也了如指掌。还有,之前那名宫女竟能神通广大地混入苏家的婚宴,这一切,都太过匪夷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