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美人图

一件寻常盗窃案，竟牵动了大理寺卿的心弦。裴谨要邢主簿找的人，是多年前案件中的一名女子。

　　“大人为何要查这陈年旧案？”邢主簿刚走，裴县便按捺不住，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
　　裴谨目光深邃，缓缓道：“案子本身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这案子的涉案人，当年还是个少女。”

　　青春貌美，容易惹人觊觎，这是其一。

　　裴县仍是不解：“可当年不是已经查清，她是遭人诬告的吗？”既然真相早已大白，为何还要旧事重提？

　　裴谨的视线，穿过大理寺幽深的窗棂，落向远方：“还记得那只信鸽吗？皇宫里的信鸽，为何能精准找到大理寺？”

　　裴县一怔，若有所思。

　　裴谨继续分析道：“信鸽能熟悉大理寺，说明饲养之人对这里了如指掌。大理寺戒备森严，除了内部人员，谁能如此熟悉？我们自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。”

　　裴县听着自家主子的分析，面色越发凝重。

　　“如此说来，只有一种人有机会了解到大理寺的地形和情况——那就是曾出入大理寺的犯人，或是原告。”裴谨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。

　　普通百姓，唯有这两种身份，才会踏入大理寺这等衙门。

　　既然排除了大理寺内部人员的嫌疑，那么答案呼之欲出，只能是曾在此停留的犯人或原告。

　　裴谨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“原告通常不会在大理寺久留，只有被关押的被告，才有时间和机会描绘地形图。”

　　裴县如醍醐灌顶，瞬间明白了裴谨的用意。

　　“大人要查的，是曾被关押在大理寺的女犯人？”他还是不明白，“可为何是女犯人，又为何是五年前？”

　　没等他问完，门外便传来禀报：“大人，人已找到，就在长安，邢主簿已经带回。”

　　邢左能在主簿的位置上稳坐二十年，绝非浪得虚名。他深知裴谨的用意，一旦查到目标，且人还在长安，必须立刻带回大理寺。

　　裴谨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吩咐道：“立即带我过去。”

　　那女子已被带到，身着妇人服饰，发髻高挽，依稀可见当年的风华。

　　她神色平静，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，看不出丝毫的惊慌。

　　面对这样一位美妇，大理寺的差役们自然不敢怠慢。

　　当裴谨走进厅堂时，女子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与他对视。

　　她款款下拜，声音柔美：“民妇紫婵儿，拜见大理寺卿大人。”

　　裴谨示意她起身，随即吩咐邢主簿和差役：“你们先退下，本官有话要单独与她说。”

　　除了裴县，所有人都退出了厅堂。

　　紫婵儿依旧镇定自若，那份气度着实令人惊讶。

　　裴谨来之前，已经从差役口中得知，这女子如今是长安城内一家酒楼老板的娘子，生活富足，生意红火。

　　从她的衣着打扮来看，日子过得确实不错。

　　裴谨略一打量，缓缓开口：“本官今日请夫人前来，是有些事情需要夫人配合，还望夫人见谅。”

　　紫婵儿雍容一笑，声音温婉：“能为大人分忧，是民妇的荣幸。何况裴大人，还是这长安城人人称颂的青天。”

　　“青天”之名，源于裴谨上任之初，力排众议，侦破了宗霍当街杀人案，并将其绳之以法。尽管其中牵扯颇多，但在百姓眼中，裴谨就是为民除害的英雄。自午门处斩宗霍之日起，便有人开始称他为“青天”。

　　裴谨注视着她，神色未变。“五年前，夫人是否曾被邻里指控盗窃，后洗清冤屈，在大理寺关押两日后释放？”

　　紫婵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，依旧保持着微笑：“确有此事。”

　　裴谨点点头，目光如炬，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。“紫婵儿，这并非夫人的真名，对吗？”

　　他用的是肯定句，紫婵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
　　片刻后，她才缓缓一笑。“此事与大人所问之事，有何关联？”

　　裴谨凝视着她：“当然有关联。五年前的卷宗记录显示，夫人是岭南人士。”

　　紫婵儿的目光更加深邃：“那又如何？”

　　裴谨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“卷宗中记载，夫人是岭南胡商与汉人之女，自幼随父母来到中原。后来父母相继去世，她便辗转来到长安，谋生。”

　　紫婵儿藏在衣袖中的手，微微握紧，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和。“过去的往事，民妇不想再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