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瓮中捉鳖

裴谨回味着面圣时的对话，中宗那句“宗松南若欺朕，荆氏之女亦难逃一死”，如同一道紧箍咒。

区区割尸之皮，已是欺君之罪，若长安宫女一案曝光，荆悠兰必将万劫不复！



夜幕低垂，尚书府内，做法的法师领了重赏，欢天喜地而去。

宗松南书房，心腹幕僚再次现身，他手中托着一物，“大人，请过目。”

那是一封盖有奉车都尉府印的通关文牒，事先已准备妥当。

奉车都尉，区区从五品小官，与七宗五姓毫无瓜葛。

宗松南凝视着幕僚，缓缓接过那份文牒，细细端详。

“大人，宜趁夜送公子出城，迟则生变。”幕僚眼中闪过一丝精明。

文牒上的每一个字，宗松南都反复确认。奉车都尉这等芝麻小官，本难入长安守将之眼。

但这文牒，足以掩护最底层的胡商出入。

宗松南手掌逐渐收紧，将文牒揉成一团。

“大人？”幕僚试探着问。

宗松南沉默不语，显然对是否放走宗霍，仍犹豫不决。

可宗霍，已是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。

“选的人……可靠吗？”宗松南面色阴沉。

幕僚堆起谄媚的笑，“大人放心，小人愿以项上人头担保，必保公子平安离开长安。”

宗松南望向窗外，天色渐暗，手中的文牒已被捏得不成形状。

若宗霍三日内无法脱身，必将彻底崩溃。

即便现在，他已近乎癫狂。

密室内，一片狼藉，杯盏无一幸免。宗松南送来的斋饭，也被他倾倒在地，狠狠践踏。

密道之门再次开启，幕僚那张堆满笑意的脸，出现在尘烟之中。

宗霍骤然停止了所有动作，眼中迸发出渴望的光芒。

“小人奉尚书大人之命，前来护送公子离开。”

听到这句话，宗霍如释重负，瘫倒在地，在残羹冷炙中，露出解脱而狰狞的笑容。

戌时，夜幕初降，一辆马车从尚书府后门驶出，隐没于长安的夜色中。若等到宵禁时分再行动，太过显眼，即使侥幸逃脱，也难逃千牛卫的追查。

与此同时，六路不同的胡商，正策马加鞭，试图在宵禁前赶到城门。

长安虽有宵禁，但宵禁前的夜市，却是最为繁华热闹的时刻。

没有哪个胡商愿意错过这捞金的机会。因此，夜市收摊前的半个时辰，是四大城门最为繁忙之时。

奉车都尉府，三日前便预定了一批货物，直到今日，才获准放行。

胡商们选择了北城门，拉着十几辆空荡荡的马车，在尘土飞扬中抵达。

城门处，已是人头攒动，聚集了大量的胡商。

除了持有二品以上官员签发的通关文牒外，所有胡商的车马都要接受严格的盘查，方可放行。

藏匿着宗霍的这支队伍，自然也在被盘查之列。

几个胡商眯着眼，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。

“他娘的，每天都赶在这个时候。”一个千牛卫朝地上啐了一口，满脸不耐。

胡商们个个噤若寒蝉，神色惶恐。

一个千牛卫眼中凶光一闪，一把揪住一个胡商的衣领，将他狠狠摔在墙角。

“竟敢夹带私货出城，死罪！”

那胡商的货物被粗暴地倾倒在地，只见一堆草料中，赫然露出一只价值连城的夜光杯。

“抓起来，砍了！”千牛卫目光如刀。

那胡商甚至来不及喊冤，便见一道血箭喷涌而出，人头落地，身首异处。

手持滴血长刀的千牛卫，冷酷地扫视着排队的胡商，面目狰狞，令人胆寒。

这就是以身试法的下场，杀一儆百！

藏身于木箱之中的宗霍，五指深深嵌入血肉之中，浑身颤抖。

所有的箱子都被粗暴地踢开，货物被一件件翻查检验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足足过了半个时辰。

守城士兵接过胡商递来的通关文牒，眼神冰冷，“奉车都尉？”

为首的胡商满脸堆笑，点头哈腰，“正是。”

守城士兵扫视着那一排排的箱子，目光更加锐利，“区区一个五品小官，需要运送如此之多的货物？”

这实在太过可疑，即便富商巨贾，也很少一次性订购如此大量的货物。

眼见守城士兵起了疑心，“开箱，搜！”

最前方的箱子被一脚踢开，里面空空如也，什么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