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瞒天过海

宗霍对着满桌佳肴，早已是垂涎三尺。他现在只想放开肚皮大吃一顿，全然忘了自己正身处逃亡之路。

　　“公子，虽已远离长安百里，”一名领头模样的护卫，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，压低声音道，“但在抵达江南之前，我们绝不可松懈。”

　　几名护卫不动声色地将宗霍所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。他们个个身手矫健，目光如炬，显然是宗松南精心挑选的精锐。

　　与此同时，暗中监视的裴家探子也极其谨慎。一人乔装成店小二，进入院内送饭，恰好撞见宗霍狼吞虎咽的模样。

　　“确认是宗霍无疑。”裴家探子交换着眼神，心中更加确定了此行的目标。

　　夜幕降临，当所有人都沉浸在睡梦中时，一道紫色的烟雾信号悄然升空。宗家暗桩见状，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　　“公子已安全出城。”书房内，幕僚嘴角噙着一丝微笑，向宗松南禀报道。

　　宗松南望着夜空中那抹紫色的烟雾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：“在抵达江南之前，务必让这个逆子安分守己！”

　　幕僚闻言，默不作声。信号从长安城外百里之处发出，足以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。

　　知子莫若父，宗松南深知宗霍的秉性。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，面对外面的花花世界，恐怕半路上便会忍不住寻花问柳。

　　——

　　清晨，裴谨推开房门，只见裴县已在门外守候了一夜。

　　此次出行，裴谨并未携带任何婢女，只带了裴县一人。除了贴身保护，裴县也是在大理寺中，他唯一可以信任和倚重的人。

　　“情况如何？”裴谨问道。

　　“公子，”裴县目光深沉，语气凝重，“昨夜有人燃放了信号烟。”

　　作为训练有素的裴家侍卫，裴县对各种信号了如指掌。昨夜那道紫色烟雾，十有八九与宗霍一案有关。

　　“能否判断出烟雾的具体方位？”裴谨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　　“只能判断出大约在百里之外，”裴县答道，“无法确定具体地点。”

　　这些信号烟本就具有迷惑性，难以追踪到真正的发射地点。

　　“一夜之间逃窜百里，”裴谨略一沉吟，缓缓说道，“看来他们也是疲于奔命。”

　　宗家父子公然违抗圣旨，又持有伪造的通关文牒擅自出城，简直是目无王法。

　　然而，宗松南虽贵为一品尚书，但宗家并非如七宗五姓那般底蕴深厚的世家。宗松南出身寒微，历经宦海沉浮才走到今天的位置，竟敢做出如此欺君罔上的事情，可见已彻底激怒了皇帝。他或许不明白，将他们父子逼到如此境地的，正是他自己。

　　中宗下令处死宗霍，是对宗松南的警告；可他或许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一点，才不顾一切地想要救出宗霍。

　　在儿子和皇帝之间，宗松南选择了前者。

　　这也注定了，他最终连儿子也保不住。

　　“准备一下，”裴谨吩咐道，“我要进宫一趟。”

　　马车行驶在长安的街道上，一阵风吹开了车帘，裴谨的目光落在窗外——正是他曾参加过婚宴的苏侍郎府邸。

　　他不禁想起了新郎苏守约，娶的正是博陵崔氏的女儿，可谓是一步登天。

　　即使是裴家这样的名门望族，想要迎娶五姓七宗的崔氏之女，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，而这份机缘，竟然落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族头上。

　　突然，裴谨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。

　　即便有宫女听命于荆悠兰，可以在大理寺外徘徊，打探消息；即便紫婵儿曾被关押在大理寺，有机会描绘大理寺的地形图，并送入宫中。

　　那么，苏家呢？

　　那个女扮男装的宫女，可是堂堂正正拿着苏家的请帖，作为入幕之宾出席婚宴的！难道荆悠兰真的有通天之能，不仅能提前知晓他会参加婚宴，甚至还能拿到苏家正式的请帖，光明正大地混入宾客之中？

　　裴谨的手心骤然紧握，绢帕下的伤口隐隐作痛。

　　区区一个荆悠兰，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吗？

　　就在裴谨心惊之时，车外传来裴县的声音：“公子，我们已经抵达文昌门。”

　　宫门守卫上前盘查，裴谨将手中的令牌递了出去。

　　守卫验明令牌后，立即收起长矛，恭敬道：“寺卿大人请。”

　　裴县驾着马车驶入宫门，裴谨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：“将马车停在玄武门外即可，你退下吧。”

　　进入文昌门便算是进入了皇宫，宫道上，内侍们低着头匆匆行走，即便此时出现一辆马车，也无人敢抬头多看一眼。

　　玄武门距离中宗的紫宸殿还有一段距离，裴县虽感诧异，还是应声道：“遵命，公子。”

　　抵达玄武门外，裴谨独自下了马车。他持有出入宫廷的令牌，一路畅通无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