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逃出生天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1527更新时间:26/01/03 20:22:06
夜幕深垂,大明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。杂役房内,崔尚宫那双深邃的眼眸,此刻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。“最后一次见到荆悠兰,是什么时辰?”她问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午时过后……”一个宫女战战兢兢地回答,身子止不住地颤抖。
三个时辰,足够发生太多事情。崔尚宫眼中的寒意更甚,压迫得那宫女几乎要跪倒在地。她语无伦次地辩解:“荆悠兰她……她平日里不与我们一同当值。”
的确,荆悠兰的工作,只是负责收敛尸体。
偌大的杂役房,空旷而冷清,只有荆悠兰拥有大把独处的时间。
更重要的是,她向来不讨人喜欢。五年的光阴,荆悠兰几乎成了杂役房里人人避之不及的“怪胎”。除了崔尚宫,没有人愿意靠近她。
如今,夜色已深,又有谁知道荆悠兰去了哪里?
“大人!”大宫女将一个包袱扔在崔尚宫脚下,声音尖利,“这是从那贱婢床下搜出来的!”
包袱散开,露出一截断笔,几张纸片在夜风中瑟瑟飘荡。
巧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。
崔尚宫示意将巧儿带到近前,蛇一般的目光阴毒地盯着她,质问道:“这些事,你早就知情?”
巧儿如同丢了魂魄一般,瘫软在地,再也无力起身。
梁尚宫眼神冰冷,如同刀锋般锐利,她果断下令:“宫禁森严,她就算从午时开始逃离,也绝不可能逃出这宫墙!”
一个宫女,想要逃离这座囚笼般的宫廷,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杂役房的宫女们个个面色冷峻,此刻,她们同仇敌忾,共同面对着一个逃奴——荆悠兰。她已被视作钉在耻辱柱上的死罪之人。
崔尚宫环顾四周,语气森然:“天亮之前,务必找到荆悠兰!”
即使杂役房地处宫中最偏僻的角落,向来无人问津,但当所有人,甚至惊动千牛卫,共同搜捕一个逃奴时,荆悠兰便如同瓮中之鳖,插翅难逃。
太液池的夜色,比宫外的月光更加迷人。
中宗派来一名宦官为裴谨引路,太液池边,早已停靠着一艘华丽的画舫。
宦官低眉顺眼,谄媚地说道:“裴大人若觉疲乏,可入画舫歇息。里面备有点心,铺好了床铺。若有其他吩咐,大人尽管告知奴婢。”
身处大明宫,这长安城最繁华之地,只需站在画舫船头,任凭河风拂柳,便足以令人沉醉。裴谨觉得,自己向中宗请求夜游太液池,实在是个明智的决定。
他抬手解开画舫的缆绳,船身便缓缓地顺水漂流起来。
“裴大人?”宦官有些疑惑地问道。
裴谨负手立于船头,身影渐渐远去,声音飘渺:“裴某想四处看看,公公不必相陪。”
转眼间,画舫已飘至远处。
太液池浩渺千里,绝非眼前所见这般。顺水漂流,能否在天亮前到达尽头,裴谨也未可知。
他只是沉浸在这静谧的夜色之中,享受着片刻的安宁。
荆悠兰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水草,脸上涂满了厚厚的池底淤泥。
在这暗夜之中,她既要隐藏身形,不被人发现,也要寻找逃离皇宫的出路。
她今日同样收到了飞鸽传书,只是比崔尚宫的那一封,早了半刻。
虽然眼下,无人知晓她割人脸皮之事,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即便此事尚未败露,也不代表她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。
从紫婵儿送来的信中,她得知裴谨已经有所行动,而裴谨的异动,必然与尚书府有关。想到尚书府,荆悠兰唯一能联想到的,便是宗霍已经逃离长安。
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临,一旦宗霍逃离,她便会被灭口。
她只能匆忙逃离杂役房,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精细的安排。
荆悠兰不由得喘息着,她此刻身处皇宫深处,能想到的不是逃往宫门,而是反其道而行之,向宫廷内围逃去。
这或许能迷惑敌人,为她争取一些时间。
但,之后她又该如何是好?
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内院,想要抓住一个宫女,简直易如反掌。她根本没有机会逃脱。
即便如此,荆悠兰还是决定放手一搏,求生的本能,让她无法轻易放弃。
当她拨开眼前的杂草,看到那条波光粼粼的河流时,她愣住了,良久才意识到,这条河的名字,叫做太液池。
这便是大明宫中最负盛名的太液池。
她情不自禁地走出草丛,走向池边。
太液池绵延数里,不可能每一寸土地都有千牛卫把守。比如她现在所站的这片岸边,举目四望,除了如洗的夜空,便只有温柔的景致,没有丝毫守卫的踪影。
这让她感到一丝安全感。
尽管她明白,这种感觉只是暂时的。
她几乎忘记了,入宫五年来,时光如流水般逝去,她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般的平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