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美人计中计

待周遭人散去，方才还堆满笑容的宦官，瞬间换上了一副冷漠面孔。

“裴大人，时辰不早了，陛下命我送您出宫，莫要耽搁了您的正事。”

裴谨目光扫过他，略一颔首：“也好，容我稍作收拾。”

宦官皮笑肉不笑地应承着：“您请便。”

裴谨闻言，转身重又步入画舫。

厢房门口，荆悠兰湿淋淋地倚靠在那里，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。听到裴谨的脚步声，她本能地向后退缩了一下。

裴谨推门而入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她浑身上下，连同鞋袜都已湿透，这副模样，一旦暴露，定然难逃被捕的命运。

“接下来，听我的。”裴谨沉声道。

……

拂晓时分，宦官引着裴谨，行进在通往宫门的外围宫道上。

不远处，便是宫门所在。

裴谨停下脚步，对身边的宦官道：“就送到这儿吧。入宫时，我已命护卫驾着马车在宫门外等候。”

宦官连忙堆起笑脸：“既然如此，奴才就告退了。”

“有劳公公。”裴谨微微颔首。

目送宦官离去，裴谨继续前行，宫门近在眼前。

文昌门外，侍从裴县寸步不离地守着马车。

公子一夜未归，他也尽忠职守地等候了一夜。

卯时刚过，一个身形瘦小的宦官，低着头朝他和马车走来。

寂静的宫道上，这小宦官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。

裴县心想，莫非是公子在宫中有什么吩咐？就像昨夜，突然有宦官传话，说裴谨要在宫中留宿一样。

那宦官越走越近。

裴县的目光落在那双脚上，纤巧至极，分明是女子的足踝！

他骤然握紧刀柄，目光如炬地盯着那靠近的“宦官”。

就在他即将拔刀的瞬间，那“宦官”也到了近前，抬起头，满脸惊慌：“是裴大人的侍卫吗？……是裴大人命我来寻你的！”

裴县闻言，握刀的手猛地一松。

这“小宦官”正是荆悠兰假扮。她回忆起裴谨重返画舫时的一幕——

裴谨径直走到厢房角落的箱子旁，从中取出一件衣袍。

袍衫被抛向荆悠兰，她这才看清，那并非女装，而是一件宫中宦官的绿色袍衫。

“换上它，到文昌门等我。”

……

裴县望眼欲穿，终于看见裴谨的身影出现在宫道尽头。

他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：“公子！”

裴谨也看到了他，缓缓走近。裴县刚想开口，却被裴谨抬手制止。

他连忙低下头，噤若寒蝉。

此时，文昌门的守卫刚刚换防，裴谨目光淡淡扫过众人，才缓缓登上马车。

车厢内，荆悠兰仍穿着宦官的衣袍，一张脸却因一夜惊吓而显得苍白。

裴谨与她对视，皆未出声。

车外，裴县的声音低沉传来：“公子，现在出宫吗？”

裴谨看着荆悠兰：“出宫。”

说着，他在荆悠兰对面落座。她蜷缩在马车角落里，一双眼睛复杂地望着他。

马车轻微晃动，裴县扬鞭启程。

刚刚换防的守卫略感诧异，裴县随即亮出了中宗御赐的金牌：“大理寺卿裴大人，昨夜奉旨入宫，尔等可向宫中求证！”

金牌一出，守卫不敢怠慢，立刻打开宫门，未敢多加盘查。

裴县收回金牌，一声清脆的鞭响，马车疾驰而出。

荆悠兰感受到这异样的颠簸，脸色微微一变。

此刻，她才真切地意识到，自己真的安全出宫了。

她立刻看向对面的男人，裴谨神色依旧淡淡，只是在她望过来时，他的目光深处幽深了几分。

这算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。

然而，在此之前，荆悠兰与裴谨，并非全然没有交集。

“多谢大人相救。”许久之后，荆悠兰率先打破沉默。

裴谨凝视着她：“你之前问我，宗霍是否已经逃离长安，为何会这么问？”

荆悠兰目光深邃：“因为奴婢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，才会引来今夜内卫的追杀。”

裴谨的眸色愈发深沉：“你所谓不该发现的事，又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