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美人计

“那具替宗霍赴死的，也是荆家下人。”裴谨的嗓音低沉，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。荆悠兰的生死，于他而言，无关紧要。

　　侍从裴县身形一震，他瞬间领会了裴谨话中的深意——只有荆悠兰，才能在第一时间解读人皮刺青的秘密。牺牲一个荆家人，已经足够了。

　　裴谨踱步至窗边，目光深邃，“或许，这会成为我们破解替死案的关键。”

　　裴县担忧道：“属下担心，此事会牵连到公子。宫中若寻不到宫女，定会追查昨夜出入宫廷之人。”

　　即便裴谨持有中宗令牌，出入记录亦有案可查，一旦追究起来，难以脱身。

　　“放心，”裴谨幽幽道，目光中闪烁着难测的光芒，“他们查不到。”

　　这句话的玄机，正于皇宫内慢慢浮现。

　　内卫与千牛卫搜寻一夜，仍未寻获那名宫女，只得将情况禀告给崔尚宫。

　　“不可能！”崔尚宫厉声道，语气中满是震惊，“怎么会找不到！？”她死死地盯着前来禀报的内卫统领。

　　内卫统领面色冷峻。昨夜他亲自带队，搜遍了整个禁宫，未见崔尚宫所描述的宫女身影。

　　“崔尚宫莫非是质疑我内卫的办事能力？”他语气森寒，仿佛带着刀锋，“这大明宫，便是一只苍蝇，也休想逃脱我们的掌控。”

　　崔尚宫纵有天大的胆子，也不敢与内卫撕破脸皮。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，怎么可能？难道那贱婢真的插翅飞了不成？

　　内卫统领寒声道：“崔尚宫，你管辖之地出现宫女逃逸，至今下落不明，你打算如何向陛下交代？”

　　若能寻回宫女，所有罪责自然会推到她身上。但如今，人没找到，麻烦大了。

　　崔尚宫顿觉如坠冰窟，事情完全失控了。昨日她请求内卫捉拿荆悠兰时，还暗自得意，以为那贱人终于露出了马脚，谁知一夜之间，便被狠狠地打了脸。

　　她虽不愿承认，却不得不面对现实，“除非她已不在宫内，否则绝无可能逃脱。莫非她有同谋？”

　　否则，以荆悠兰的能耐，绝无可能独自逃出戒备森严的皇宫。

　　内卫统领沉默片刻，语气冰冷，“立刻彻查昨夜有谁持令牌出宫。”

　　所有出入宫门的车辆都要接受检查，荆悠兰绝不可能凭空消失。除非，她藏身于无需检查的车辆之中。

　　那么，究竟会是谁呢？内卫统领眼中闪过一道寒光。

　　内卫统领与千牛卫亲自前往宫门，查阅出入记录。面对这等人物，守卫们不敢有丝毫隐瞒，连忙呈上登记册。

　　大明宫共有十一道宫门，深夜能够自由出入的，非持有御诏者，便是正二品以上的权贵。一番查阅下来，只有文昌门、丹凤门、广济门三道宫门，在昨夜有人出入。

　　内卫统领翻开册子，只见广济门处记录着，沈婕妤因有身孕，蒙中宗特许，可随时召亲眷入宫陪伴，昨夜沈婕妤召了三位亲族入宫叙话。

　　他只是扫了一眼，便将这本册子丢还给手下。

　　紧接着，他翻开了文昌门的记录。

　　册子上写着：大理寺卿裴谨，奉皇命入宫，寅时离去。

　　内卫统领盯着“寅时离去”几个字，目光深沉。通常而言，臣子在宫中过夜极为罕见。大明宫守卫森严，闲杂人等岂能随意逗留？

　　他询问文昌门的守卫，“大理寺卿昨夜一直在与陛下议事吗？”

　　守卫低头答道：“并非如此，昨夜大理寺卿独自一人夜游太液池，此事有陛下身边的蔡公公可以作证。”

　　内卫统领神色一凛，“夜游太液池？”

　　守卫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据说……是陛下特许的。”

　　夜游太液池或许并无不妥，但内卫统领接到的报告中，曾提及搜寻过太液池一带，并且提到了裴谨所乘坐的画舫。

　　那样的画舫，藏匿一人……易如反掌。

　　内卫统领的眼神愈发冰冷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他翻开了最后一本登记册。

　　长乐王。

　　这三个字映入眼帘，内卫统领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
　　丹凤门，是大明宫的正门，能够从此门出入的，自然是皇室贵胄。长乐王，乃是昔日滕王李元婴的长子。

　　滕王李元婴，是大唐的传奇人物。

　　一首《滕王阁序》，几乎是每个大唐子民都能背诵的经典之作。

　　而作为滕王之子的长乐王……与其父一样，亦是风流倜傥的人物。

　　所谓风流倜傥……自然是风流成性。

　　内卫统领猛然合上册子，将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串联起来，抽丝剥茧，试图还原真相。

　　他立刻取来荆悠兰的画像。

　　崔尚宫早有准备，第一时间便将荆悠兰的画像分发给了负责搜捕的内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