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美人何处

画像上的女子，眉眼清秀，楚楚动人。

　　内卫统领摩挲着下巴，心中快速盘算着，抬眼问道：“昨日，长乐王在何处赏月？”

　　“这……”看守丹凤门的守卫面露难色，连连摇头，“长乐王行踪向来飘忽不定，我等哪里敢随意盘问？”

　　对方可是滕王之子，身份尊贵。长乐王想去哪儿，又何须向他们这些小卒子禀报？

　　内卫统领沉默良久，最终合上画像，挣扎片刻后，才沉声道：“杂役房宫女走失一事，就此作罢，谁也不许再提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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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大理寺内，裴县满脸不解：“公子为何如此笃定，此事不会被查到？”

　　裴谨负手立于窗前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株青翠的树木上，思绪早已飘向远方。“昨夜乃是月圆之夜，长乐王定会入宫。”

　　长乐王，李修琦。听到这个名字，裴县不由一怔。

　　在这朝局动荡不安的长安城中，若要说谁是真正的异类，那非长乐王莫属。

　　“长乐王常说，宫中月色更胜人间。”裴谨语气淡淡，“所以每逢十五，他都会入宫赏月。内卫若要彻查昨夜进出宫门之人，势必会查到他头上。”

　　裴县依然有些疑惑：“即便查到长乐王，又能如何？”

　　长乐王身份何等尊贵，内卫恐怕根本不敢对其产生怀疑，最终，所有的矛头，反而会指向裴谨自己。

　　裴谨闻言，只是轻笑一声：“长安上下，谁人不知长乐王风流成性？府中姬妾成群，美貌侍女更是不计其数。在这样的情况下，宫中若少了一个姿色尚可的宫女，又有谁敢深究？”

　　——

　　城外百里，有间客栈。

　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，宗霍一行人竟在此地足足逗留了三日。

　　期间，不时有人从客栈中探头探脑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静。他们显然也担心在此地逗留过久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然而，对于死里逃生的宗霍来说，这一切都已不再重要。他早已彻底放纵，夜夜笙歌。

　　裴家的暗卫如同幽灵般，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客栈周围。

　　三日后，车队终于劝说宗霍动身。离开时，宗霍面带满足，神情带着几分酒醉后的惺忪。

　　待其走后，裴家暗卫立即进入客栈，进行搜查。他们发现，客栈老板的女儿，已悄无声息地悬梁自尽。

　　“是被勒死的。”检查过尸体后，两个暗卫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　　女子衣衫不整，下身更是凌乱不堪，显然生前遭受过极端的凌辱。

　　这间客栈地处偏僻，周围荒无人烟。宗霍色欲熏心，能让他泄欲的对象，只有这客栈老板的女儿。

　　可怜这女子，平白遭此横祸。

　　一个暗卫紧紧攥住拳头：“立刻传信，禀报公子！”

　　宗霍死里逃生后，非但不知悔改，反而在逃亡路上犯下如此罪行，当真是罪恶滔天，罄竹难书。

　　为了掩盖罪行，宗氏父子早已将人命视如草芥。荆悠兰逃离皇宫后，宫中的内应，也迅速将消息传递给了宗松南：“崔尚宫未能成功除掉那个收尸的宫女。”

　　“你说什么？！”宗松南怒不可遏，手中的茶杯瞬间被捏得粉碎。

　　想要将替死一事做得天衣无缝，不留后患，灭口是重中之重。可他万万没想到，就连这点小事，崔尚宫都办不好。

　　来人不敢隐瞒，将昨夜宫中发生的一切，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宗松南，其中也包括他们怀疑是长乐王带走了那个宫女。

　　宗松南脸色更加阴沉不定：“若不是长乐王呢？”

　　如果不是长乐王，那么，就只剩下……裴谨了。

　　当初，一力主张判处他儿子死罪的，正是这个裴家孽子！

　　“裴谨昨夜是奉旨入宫，而且有陛下身边的蔡公公作证，应该……不是带走宫女之人。”来人小心翼翼地说道， “况且，裴谨也没有带走荆悠兰的动机。”

　　说到底，皇宫戒备森严，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走一个人，必须要有滔天的权势。如此看来，长乐王的可能性，的确是最大。

　　但事关亲生儿子，宗松南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放下戒备。他目光如刀，紧盯着前来禀报之人，声音阴冷至极：“如果，裴谨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……”

　　那人闻言，顿时一惊，不由得想起了裴谨的可怕之处。当初，初见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裴家二公子时，谁又能想到，他竟是如此的冷酷无情，丝毫不在乎宗族情面。

　　“倘若裴谨真的发现了什么，他必定会在第一时间揭穿此事，并禀告陛下，绝不会像现在这样，默不作声……”那人小心翼翼地分析道。

　　确实，当初裴谨能够不顾一切地阻挠，甚至请中宗下旨处死宗霍，那么现在，如果他发现宗霍其实并未身亡，难道会不更加坚决地站出来，揭穿一切真相吗？

　　宗松南眼中精光一闪，沉默不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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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由于没有人愿意冒着得罪长乐王的风险，所以，崔尚宫被严厉警告，不得再提及此事。

　　崔尚宫对此恨得咬牙切齿。她万万没有想到，自己精心策划的一步棋，最终竟落得如此田地，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
　　“去，把巧儿给我带过来！”她语气阴狠地吩咐道。

　　巧儿被带到崔尚宫面前时，满脸茫然，但她本能地感到战战兢兢。当她看到崔尚宫那阴沉得可怕的脸色时，心中更是凉了半截。

　　崔尚宫眼神冰冷地盯着眼前这个已经吓傻了的小宫女，厉声问道：“那天，我吩咐你和荆悠兰一同去收尸，你有没有听我的话，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？”

　　巧儿吓得浑身发抖：“是……是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