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杀人灭口

崔尚宫眼底阴云密布，她安插巧儿随行的目的，便是为了以防万一。若荆悠兰当真从尸体上瞧出什么端倪，也好及时应对。

　　“将那日情形，一五一十地告知本宫。”崔尚宫厉声道。

　　巧儿身形一颤，如坠冰窟，一种无望的寒意自脚底涌起。那日，她遗失了出宫的腰牌，被荆悠兰孤身撇在了宫门之内。

　　她并未亲眼目睹荆悠兰如何处理尸首。

　　“奴婢瞧见……她、她用火油焚烧了那具尸体……”巧儿的声音细若蚊呐。

　　她站在宫门内，望见冲天火光与滚滚浓烟，气味呛人。

　　“尸体被拖至何处焚毁？她又是如何动手的？”崔尚宫语气凌厉，目光如刀。

　　皇宫陵园占地极广，那具假冒宗霍的尸体究竟被焚于何处？即便只剩下些许灰烬，亦是重要的物证。

　　巧儿面色惨白，她眼神空洞，不敢作答。

　　“怎么，哑巴了？”崔尚宫的语调愈发危险，“你不是亲眼看着她处理掉尸体的么？”

　　崔尚宫在杂役房积威已久，寻常宫女在她面前，片刻也撑不下去。巧儿本就贪生怕死，在崔尚宫的有意施压与试探之下，精神终于崩溃。

　　“奴婢知错！求尚宫大人饶命……”巧儿涕泗横流。

　　崔尚宫冷冷地盯着她，半晌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为何要本宫饶你？”

　　“奴婢……奴婢并未跟随荆悠兰出宫收尸。奴婢只是在宫门口，瞧见她烧尸的火光……”巧儿哭得语无伦次，“奴婢并非有意欺瞒尚宫，奴婢保证绝不会再犯！”

　　崔尚宫攥紧了手，指甲几乎要嵌入肉中。好一个荆悠兰，竟敢在她眼皮底下耍花招！如今又发现，巧儿也是个阳奉阴违的废物！如此说来，那日荆悠兰究竟是如何处理尸体的，已彻底成了谜团。

　　此事若被宗松南知晓，恐怕连她的性命也难保全！

　　“来人，将巧儿拖下去，乱棍打死！”崔尚宫厉声道。

　　巧儿顿时面如死灰。“尚宫大人饶命……”

　　崔尚宫身边的宫女们，个个心狠手辣。两名身形高大的掌事宫女立刻上前，死死钳住巧儿的双臂，将她往外拖去。

　　“尚宫大人！尚宫大人！”巧儿终于意识到大难临头，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。

　　崔尚宫恨不得她立刻毙命。若这巧儿再胡言乱语，传入宗松南的耳中，不仅她多年苦心经营，才爬上的尚宫之位难保，甚至连她自己，都得像这些宫女一样，贱命一条！她绝不能容忍！

　　“堵住她的嘴！在她断气之前，不许她发出任何声音！”崔尚宫怒吼道。

　　恐惧如潮水般涌来，堵塞了巧儿的喉咙。她瞪大了眼睛，不明白自己的性命，为何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。

　　处死巧儿后，崔尚宫心中那块巨石，仍旧悬而未落。她只盼着荆悠兰，当真是被长乐王掳走，沦为玩物。若此生都无法逃离长乐王府，对她来说，也算是有个交代。

　　夜幕降临。白日里还狠毒如蛇蝎的崔尚宫，此刻却低眉顺眼，对着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男子谄媚道：“公公放心，都已处理妥当。”

　　那太监捏着嗓子，眯缝着双眼：“尚书大人问你，为何那宫女会提前逃走？是否是你走漏了风声？”

　　崔尚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，面上却愈发恭顺卑微：“绝无此事。那荆悠兰，始终忘不掉自己曾是长安千金，早就对为奴为婢的生活心生不满。想必是瞧见长乐王进宫，便动了攀龙附凤的心思，这才主动投靠了长乐王这棵大树。”

　　“你能确定，荆悠兰是跟随长乐王离宫的？”太监的声音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
　　崔尚宫弯着腰，谄媚道：“她一个任人宰割的低贱奴婢，若无长乐王这等人物庇护，就算生出翅膀，又怎能飞出这森严的大明宫？”

　　太监目光闪烁，不知是否相信了这番说辞。

　　崔尚宫眼珠一转，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：“这是当晚，丹凤门守卫所提供的证词。当夜，长乐王独自驾车入宫，离去时……他们都亲耳听见，马车内有女子嬉笑之声。”

　　这可谓是铁证如山，足以证明长乐王李修琦，确实带走了宫中的女眷。

　　见到这份证词，太监的神色，才终于放松了些许。

　　“为确保万无一失，若让尚书大人知晓，荆悠兰是被其他人带走的，不仅你性命难保，就连咱家，也要跟着你一起陪葬！”太监语气森然。

　　崔尚宫连忙应道：“奴婢明白。”

　　待那太监离去后，崔尚宫紧攥的拳头，才缓缓松开。她神情冷漠，那份供词，自然是她一手伪造。当晚，长乐王酩酊大醉，早已不省人事，根本无人瞧见马车内是否藏匿了他人。然而，又有谁敢主动说出真相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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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是因为裴谨对人性的洞察，最终，所有人都会为了自身利益，主动将“荆悠兰被长乐王带走”一事，描述得越来越逼真。

　　就连老谋深算的宗松南，一时之间，也难以从中找出破绽。

　　而这几日，裴谨竟出人意料地按兵不动，只是让邢主簿将大理寺积压的卷宗，一份份搬来，看似漫无目的地翻阅查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