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疑云重重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1801更新时间:26/01/03 20:22:06

“大人,卷宗之事,是否再议?”邢主簿愁眉不展,语气里满是困惑,“这些陈年旧案,多已过追诉期,实无深究之必要啊。”

  近日来,邢主簿被堆积如山的卷宗折腾得焦头烂额,实在不明白这位新上任的大人,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。

  裴谨并未抬头,目光依旧停留在卷宗之上,淡淡道:“不过是想看看,能否从中发现些被忽略的线索罢了。”

  须臾,他忽然抬手,指向其中一份卷宗,“这份案宗里提到的几名涉案者,如今可还在长安?”

  邢主簿探头细看,发现又是一桩即将超过追诉期的旧案,心中疑窦更甚,只能硬着头皮应道:“应……应该还在,属下明日便安排衙役,将他们带来问话。”

  眼见天色渐晚,邢主簿将裴谨过目的案卷一一归档,便告辞离开了大理寺。

 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靠在门口,邢主簿见状,脸色微变,但旋即恢复如常,径直上了马车。

  马车并未驶向邢主簿的住所,反而刻意绕了几圈,待夜幕彻底降临,才借着夜色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尚书府的后门。

  邢主簿这才下了马车,他神色肃穆,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衣冠,便迈步走进了后门。

  无人引领,邢主簿轻车熟路地走到一间亮着灯的厢房前,他抬手轻轻叩门,得到应允后,推门而入。

  房间布置简单,只有一张书桌,宗松南面沉似水,正襟危坐于桌后,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刚进门的邢主簿。

  邢主簿心中一凛,连忙低头快步上前,跪倒在地:“小人邢左,叩见尚书大人!”

  宗松南眼神如冰,审视了他片刻,才缓缓吐出几个字:“起来回话。”

  邢主簿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谢大人。”

  他略显不安地抬眼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宗松南的神情。“不知大人深夜召见小人,有何要事吩咐?”

  宗松南眼神如刀,逼视着他,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:“那个竖子,可曾对你有所怀疑?”

  邢主簿闻言,脸色微变,随即低下头,恭敬地回答:“小人谨遵大人教诲,行事向来小心谨慎,未曾露出任何破绽。想必那裴谨纵然再精明,也绝不会怀疑到小人身上。”

  事实上,大理寺卿一职,几经更迭,而他邢左这个小小的刑部主簿,却始终屹立不倒,这背后,自然有宗松南的鼎力支持。正因如此,每一任新上任的大理寺卿,都会对他格外器重,倚为左膀右臂。

  “那竖子最近都在忙些什么?”宗松南声音冰冷,提到“竖子”二字时,语气中带着刻骨的恨意——自从他痛下狠手“解决”掉自己的儿子后,这竖子又做了多少令人憎恨的事情?

  邢主簿仔细回忆着,缓缓说道:“裴谨最近一直在翻阅库房里的旧卷宗,从五年前的案子开始,每一件都重新过目。而且……他还传唤了一些当年与案件有关的人员,到大理寺进行盘问。”

  宗松南的脸色愈发阴沉,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:“他如此大费周章,究竟意欲何为?”

  邢主簿略微抬起头,看着宗松南,语气带着一丝疑惑:“小人也不得而知。”

  裴谨的举动着实令人费解,说他想翻案吧,可那些被传唤到大理寺的人,当天就被放了回去,若是真想重审案件,绝不会如此草率。

  但宗松南显然更关心的不是这些,他放在膝盖上的手,不自觉地握紧成拳。“我问你,他最近……可有关注过霍儿的案子?”

  裴谨是否还在追查宗霍的案子,才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。他翻阅那些陈年旧案,或许只是障眼法,真正目的,是想借此掩盖他对宗霍之死的关注。

  在长安百姓的心中,宗霍已经死了,裴谨不去过问一个死人的案子,本是理所当然。可如果他至今还在关注此事,那就说明……至少在宗松南看来,事情绝不简单!

  邢主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宗松南的脸色,缓缓说道:“依小人观察,裴谨并未再将精力放在宗霍公子一案上。”

  虽然裴谨近期的行为有些反常,但至少从表面上看,与宗霍之死并无关联。

  宗松南的手攥得更紧了,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:“你可确定?”

  邢主簿目光闪烁,语气肯定:“小人确信裴谨对小人没有任何怀疑,而且他现在所有的心思,都放在那些尘封已久的旧卷宗上,应该无暇顾及宗霍公子的事情。”

  裴谨若想调查宗霍的案子,定会吩咐邢主簿去寻找相关卷宗。但他并未如此,这便说明,裴谨的注意力,已经被其他事情所吸引。

  房间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。

  从宗松南的神情来看,他似乎相信了邢主簿的说法,但眼底深处,却依旧隐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。

  片刻之后,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,语气带着一丝试探:“两天前的晚上,裴谨曾进宫面圣,他返回大理寺时,可曾带回什么人?”

  如果想在大理寺藏匿人,裴谨恐怕远不如邢左这般得心应手。毕竟,对于大理寺内部的情况,无人能与在此任职多年的邢主簿相提并论。

  邢主簿闻言,微微眯起眼睛,沉吟片刻后说道:“小人并未发现有其他人。裴谨身边,始终只有那个裴县跟随。”

  宗松南目光如炬,紧紧地盯着邢主簿,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感:“当真如此?”

  邢主簿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坚定:“小人愿以项上人头担保,绝无虚言!”

  这段时间以来,裴谨既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举动,进出皇宫也一切如常,难道真的是自己多虑了吗?宗松南的眉头紧锁,内心充满了疑惑。他凝视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一时之间,竟无法分辨真相究竟为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