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美人夜访

老鸨盘算着，若能借这桩事运作一番，醉情楼定可力压群芳，独占鳌头。

“裴谨那小子，不过如此！”酒过三巡，那人已有些飘飘然，语气中满是不屑。

宗松南闻言，目光如冰刀般射去，“你当真以为，你看到的，就是他的全部？”

那人一惊，连忙收敛笑容。“属下只是觉得，大人为公子之事殚精竭虑，还要分神提防那小子，实在不值当的。”他早先曾献计帮助宗霍逃脱，此刻正想着借机邀功，谋个一官半职。

宗松南沉默良久，才缓缓问道：“霍儿现在何处？”

师爷模样的人立刻凑上前来，满脸堆笑。“公子定已脱身，抵达安全之地，不日便会有书信传来，向大人报平安。”

依照他们与死士的约定，以宗霍的脚程，此刻应当已经抵达预定的城镇了。

但他深知宗霍的秉性，贪图享乐，恐怕早已将逃亡之事抛诸脑后，那些死士也未必能强迫他日夜兼程。

宗松南脸色愈发阴沉，目光如炬。“若他心术不正，又为何要装出那副放浪形骸的样子？他究竟有何图谋？”

在他眼中，裴谨始终是那个差点害死他儿子的罪魁祸首，无论何时，他都无法放下戒心。

“关于此事……”幕僚压低声音，目光闪烁不定。“韦相已经发话，认为裴谨在裴氏子弟中堪称翘楚，如今执掌大理寺，在断案一事上，甚至隐隐有比肩狄公之势。”

狄公！

这两个字，足以撼动整个大唐。

狄仁杰，已然成为了大唐之魂。

一向寡言少语、位居百官之首的韦玄贞，竟将裴谨与狄仁杰相提并论，宗松南闻言，双臂微微颤抖，脸色阴沉得几乎滴下墨来。

幕僚垂首道：“但韦相也说，这两日裴谨一直流连于醉情楼，众目睽睽之下，即便他有狄公之能，也不可能分身去追查霍公子的下落。”

换言之，裴谨并不知道宗霍仍然活着。

宗松南手中捻动着一串佛珠，在外人面前，他依然是那个饱受丧子之痛的兵部尚书，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。他缓缓拨动着珠子，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沉重。

毕竟，他仍然依附于韦家。上次韦家未能保住宗霍，这次韦玄贞如此表态，也算是对他的安抚。

宗松南并非善类。

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，紧紧攥住手中的佛珠。“准备一下，我要进宫面圣。……这么多年来为韦家效命，至少有些要求，他们应该满足我。”

——

荆悠兰抬头凝望着醉情楼的牌匾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她摘下帷帽，露出精心打扮过的容颜，缓步上前，目光在醉情楼门口的两个伙计脸上轻轻扫过。“两位大哥，劳烦通报一声。”

那两个伙计早就注意到了荆悠兰的异样。寻常女子路过青楼，唯恐避之不及，可这女子，却似乎并不担心被这污秽之地玷污了名节。

荆悠兰说着，掀开了手中篮子的盖子，露出一坛封好的酒。“裴谨裴大人在望月楼订了一坛酒，我特地给他送来。”

两个伙计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眼中充满戒备。“我们楼里美酒佳酿应有尽有，裴大人何须从外面买酒？况且……这两日，裴大人根本滴酒未沾。”

这女子实在可疑。除了昨日韦玄贞来访时，裴谨曾小酌几杯，其余时间，他喝的都是茶。

荆悠兰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脸上却依然带着笑容。“裴大人是否订了我们的酒，两位大哥只需进去通报一声，问问裴大人便知分晓。”

毕竟裴谨身份特殊，醉情楼的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他。

其中一个伙计皱眉喝道：“你好大的胆子！裴大人正在与花魁共度良宵，岂容你这来历不明的人随意打扰？”

他们终究还是有所顾忌。荆悠兰看了他们一眼，微微一笑。“既然两位大哥不肯通融，那我也只能如实禀告老板，这酒是送不成了。回头，再让他亲自向裴大人赔罪了。”

说着，荆悠兰便要转身离去，伸手盖住了篮子上的布。

“等等！”另一个伙计迟疑了一下，问道，“果真是裴大人让你来送酒的？”

荆悠兰回眸一笑。“我说过了，请大哥进去通报一声，便足够了。”

这样一来，他们便无需承担任何责任，只需裴谨一句话，便可解决眼前的困局。

那伙计深深地看了荆悠兰一眼，转头对另一个伙计说道：“我上去通报，你……看着这丫头，如果问过裴大人，发现并无此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