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疑云重重

也许，对她而言，坦诚相待反而比遮遮掩掩更安全。但她的存在，终究如履薄冰，连裴谨都无法做到像她这般云淡风轻。

　　荆悠兰返回望月楼，紫婵儿便迎了上来，语气急切，“怎么样了？”

　　荆悠兰缓缓摘下帷帽，看着她，轻声道：“放心，从今天起，我不会再给你们带来麻烦。”

　　一语双关，紫婵儿心头一跳。

　　荆悠兰只是对她笑了笑，便低头走进了院子。

　　紫婵儿望着她的背影，心中难安：大理寺卿身在醉情楼，荆悠兰却前往了一整个上午，他们之间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

　　就在这天，裴谨离开了醉情楼。宗松南的眼线立刻将消息禀报。若在之前，宗松南定会抓住这个机会，深挖裴谨的弱点。但现在，他自认为已拿捏住了裴谨的命脉，便未采取任何行动。

　　此时，距离裴县带回尸体已过去三日。他命手下快马加鞭赶回长安。在他看来，宗松南一直对裴谨心怀不轨。即便有裴家的暗卫守护，整个长安，仍笼罩在韦家的阴影之下。

　　宗松南早已为了攀附权贵，与韦家同流合污。裴谨在长安，除了中宗，几乎没有可以依靠的家族势力。

　　正因如此，这位向来冷峻的护卫，更是不遗余力地催动身下的战马。跟随的暗卫们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也纷纷扬鞭，加速赶往长安。

　　一道刺眼的信号弹划破长空，打断了他们的疾驰。即使在白昼，那光芒也格外醒目。为首的裴县，瞳孔骤然收缩，猛地勒紧缰绳。

　　其余几名裴家暗卫也惊愕地抬头，注视着空中那团久久不散的烟雾，“这是！？”

　　马匹停稳，裴县迅速翻身下马，向前走了几步。

　　这是裴家独有的信号。绝不会与其他烟雾混淆。裴县可以确定，这道耀眼的光芒，正是从遥远的长安城方向传来。

　　这证明，发出信号的人，正是他家的公子——裴谨。

　　几名暗卫面面相觑，“这是何意？”

　　裴县沉默不语，深邃的目光紧盯着天空。

　　显然，裴谨放出这道信号，是为了给远在城外的他们看的，否则，无需用如此显眼的烟雾来传递消息。

　　裴家的信号，由轻到重分为五种颜色。而方才在空中散开的，是最轻微的一种。

　　这意味着，事态并不严重。但问题在于，一件并不严重的事情，裴谨为何要千里迢迢用这种方式通知他们？这未免有些蹊跷。

　　其他暗卫也开始紧张起来，“莫非是公子出事了？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！”

　　裴县依旧望着天空，一动不动。

　　信号烟无法传递更具体的信息，只能通过颜色，表明事态的紧急程度。

　　裴县是跟随裴谨最久的护卫。他被派出来带回尸体，裴谨定然清楚，找到尸体后，他会日夜兼程，马不停蹄地赶回长安。

　　所以，如果是为了催促他们，裴谨完全没有必要放出这道烟雾。

　　那么，剩下的含义便呼之欲出了。既然不是为了催促，反而放出表明事态并不紧急的信号，那就意味着……让他们不要急着回长安。

　　“所有人，原地待命。”

　　暗卫们面露诧异，不解地望着裴县，“裴侍卫，您这是？”

　　裴县面色沉静，过了许久，才缓缓说道：“听从公子的命令，原地等候指令。”

　　——

　　长安城内，裴谨放出信号，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
　　桌上的油灯摇曳着光芒。看着那盏孤灯，他不禁想起了那个冒着风险，前来醉情楼找他的少女。

　　“大人，一旦宗霍抵达梧州……这世上，便无人能奈何他了。”

　　梧州是宗松南为他的儿子准备的最完美的庇护所。宗霍会在那里安然度过余生，或许能像普通人一样，娶妻生子，继续他的浪荡生涯。到那时，即便他的一切都暴露无遗，裴谨也无法将手伸进梧州，逮捕他归案。

　　“宗霍需要伪装。他的商队即便全速赶路，为了不引起怀疑，也不敢使用速度太快的马匹。我们唯一的机会，就是拥有更快的马匹。”

　　裴谨只是静静地望着荆悠兰，没有说话。

　　“第一，在宗霍完全抵达梧州之前，截杀他。悠兰斗胆猜测，或许大人也有此打算。”

　　梧州固若金汤，最好的办法，就是在宗霍进入这铁壁之前，将其一举击溃。

　　荆悠兰眼神坚定，凝视着裴谨，“但悠兰认为，此计成功的概率，几乎为零。”

　　裴谨依旧沉默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