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阴阳脸

庭院深深，一字排开的，尽是些水灵娇嫩的婢女，姿色无一逊色。宗霍目光扫过，双眼放光，连连叫好：“老爹当真懂我！太懂我了！”

说起来，宗松南早就料到，一路风尘仆仆的宗霍，定然耐不住寂寞。因此，在送宗霍离开长安时，便已快马加鞭传信梧州，命亲信挑选当地美貌少女为婢。说到底，这不过是为了让宗霍能安分守己，度过这段危险期的权宜之计。

可叹慈父多败儿，宗霍早已被养成了彻头彻尾的纨绔。

他带着戏谑的目光，盯着一旁的死士，嘴角勾起一抹邪笑：“你们想让本公子老实待在宅子里，是吧？好，本公子如你们所愿！”

死士首领依旧沉默不语。

“从今天起，每天晚上，送两个婢女到我房里来！”宗霍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，让人毛骨悚然，“本公子要好好享受这齐人之福！”

一墙之隔，再次传来阵阵糜烂不堪的声响。

死士们面面相觑，心中五味杂陈。本以为抵达梧州便能卸下重担，如今看来，他们却要一辈子守护着这位荒淫无度的少主，丝毫不能松懈。

那些婢女，本就是被家人卖与宗松南的，身不由己。被凌辱后，也只能默默忍受，将泪水往肚子里咽。

宗霍尤其宠爱其中两个容色出众的婢女，夜夜召见，极尽荒唐。有时，他隐约想起那天在大厅中见过的那个收拾残局的婢女，却又很快被身边的莺莺燕燕迷花了眼，抛诸脑后。

如此过了几日，夜深人静之时，死士首领的房门被敲响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，冷冷道：“季郎中，有何事？”

随他们一同前来的，还有一位宗松南亲自挑选的告老郎中。

这位季郎中，曾是长安城内赫赫有名的名医，被宗松南以重金聘请而来。这一路上，宗霍稍有不适，他便要立刻上前诊治。

只见季郎中满脸忧色，沉声道：“霍公子的身体，原本就比常人虚弱许多，这一点，在路上老朽就已多次提醒过你们。”

死士首领眼神锐利地盯着他：“正因如此，才有你站在这里的价值。调养好公子的身体，是尚书大人交给你的首要任务，你莫不是想找借口推脱？”

季郎中面色铁青：“你们应该劝劝霍公子！他本就底子薄弱，若再如此日夜操劳，纵是用再珍贵的人参补药，也补不回他流失的元气啊！”

医者父母心，季郎中一路悉心照料宗霍，实在不愿看到如今这般光景。

死士首领沉默片刻，语气依旧冰冷：“我还是那句话，公子的身体由你负责，我们不会插手劝说。”

季郎中气得脸色发青，指着他的鼻子说：“你们怎么能如此糊涂！这样下去，霍公子迟早会没命的！”

在他看来，宗霍的身体就如同一张薄纸，不堪一击，只需一阵微风，便会彻底撕裂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简直是草菅人命！”季郎中浑身颤抖，怒不可遏。

死士首领却丝毫不为所动，语气森寒：“说完了吗？说完就滚，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！”

季郎中彻底领教了这群死士的冷酷无情，气得浑身发抖，踉跄着退出房间。

还未走出几步，便从宗霍的房中传来一阵阵放浪的笑声，季郎中无奈地摇了摇头，叹息着转身离去。

就在他离去后不久，一个清秀的婢女缓步走来，手中拿着扫帚，看似在清扫庭院，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季郎中离去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
第五日，宿醉未醒的宗霍，带着一身酒气，摇摇晃晃地打开房门，走到院中，醉眼惺忪。

“来人，给本公子倒杯水来！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脚步虚浮，东倒西歪。

任谁这般纵情声色，都会变成这副模样。

一个低着头的下人连忙应了一声“是”，抬头看见宗霍时，却突然惊叫一声，如见鬼魅般疯狂后退：“鬼啊！”

宗霍打了个酒嗝，怒喝道：“你，你说什么？好大的胆子，竟敢说本公子是鬼？”

此时，院中已有其他下人闻声赶来，当他们看到宗霍的模样时，皆吓得魂飞魄散，想跑却又不敢。

终于，一个下人颤抖着指向宗霍的脸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公子，您，您的脸……”

宗霍却浑然不觉，依旧恶声恶气地问道：“本公子的脸怎么了？”

他朝那下人走近一步，那下人吓得尖叫一声，转身便跑。

宗霍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，即便酒意未消，也顿觉怒火中烧，气急败坏地嚷道：“你给本公子站住！”

见他走来，周围的仆人更是惊恐万状，一窝蜂地向后退去，仿佛宗霍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