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鬼面公子

宗霍怒火中烧，目光如刀，扫视着周围惊恐的仆人。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指向其中一个，厉声道：“你，给本公子滚过来！”

那仆人本就战战兢兢，此刻更是面如土色，双腿发软。他想逃，却又不敢，只能绝望地看着宗霍。宗霍见状，怒意更盛，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：“再不过来，本公子将你大卸八块，丢到长安城门喂狗！”

那仆人如坠冰窟，几欲昏厥。他勉强拖动着灌铅般的双腿，一步一挪地走向宗霍，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才勉强站定。

“公、公子，有何吩咐……”他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
宗霍一把扼住他的脖子，面目狰狞，宛如地狱恶鬼：“说！本公子脸上有什么？你们都躲什么，怕什么！？”

那仆人被迫直视宗霍那张可怖的脸，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，几乎要失禁。他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公、公子饶命……您，您早晨……照过镜子了吗？”

宗霍闻言一愣，仿佛这才意识到什么。他反问道：“镜子？本公子为何要照镜子？”

他一向自诩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，又不是那些涂脂抹粉的庸脂俗粉，怎会在意镜中容貌？

“你竟敢敷衍本公子，本公子……”

“公子住手！”一声饱含内力的怒喝骤然响起。一道身影自空中急掠而至，稳稳落在宗霍身旁，正是死士首领。

首领抬头，映入眼帘的是宗霍那张被鲜红覆盖，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般的面孔。

他心头一震，但多年的训练让他迅速镇定下来。他沉声道：“属下已派人去请季郎中，请公子稍安勿躁，先回房歇息。”

宗霍却不肯罢休，他死死盯着死士首领，追问道：“你说，本公子脸上究竟有什么？”

首领面不改色，语气平静：“等季郎中来了，公子自会知晓。”

“你！”

宗霍怒火攻心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若非对眼前这个武功深不可测的首领尚存忌惮，他早已一拳挥出。

他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，最终松开了那名可怜的仆人，踉踉跄跄地向房间走去。

死士首领阴冷的目光紧盯着宗霍的背影，寒声道：“将昨日侍候公子的那两个婢女，带到院中，割去舌头。”

若非这座宅院的仆婢难以轻易更换，她们早已人头落地。

宗霍跌跌撞撞地走进房间，脑海中回荡着那仆人所说的“镜子”二字。他的目光四处搜寻，最终落在了妆台上摆放的一面铜镜上。

他的眼神变得飘忽起来，脚步也变得迟缓而犹豫。他一步一步，缓缓地向那面镜子靠近。
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镜面之时，一道寒光闪过，那面铜镜瞬间被劈成两半，坠落在地。

死士首领语气冰冷，不带一丝感情：“公子，还是回榻上歇息吧。”

宗霍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，随即愤愤地转过身，一屁股坐到床榻上。

季郎中不敢怠慢，很快便赶到。当他看清宗霍的脸色时，倒吸一口凉气，险些窒息。

“公子，您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……”他手提药箱，满脸的难以置信。此刻的宗霍，就算再迟钝，也已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他一言不发，目光紧紧锁定季郎中。

死士首领面色阴沉，语气带着一丝威胁：“季郎中，不要说废话。公子正值用人之际，难道你不该让公子知道你的价值吗？”

季郎中心中愤恨，却也着实被宗霍的模样吓坏了。他咬了咬牙，拎着药箱，走到床边坐下。

眼前的宗霍，比恶鬼还要丑陋几分。
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搭在宗霍的脉搏上。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，烫得他指尖发麻。

出乎意料的是，宗霍这次异常配合，一动不动地任由他诊脉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所有人都被宗霍的模样震慑住，低着头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
许久之后，季郎中终于缓缓收回了颤抖的手指。

宗霍死死盯着他，等待着他的诊断结果。死士首领也语气冰冷地问道：“公子情况如何？”

季郎中的手仍在颤抖，他从药箱中取出一块手巾，缓缓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：“公子昨夜……喝了多少烈酒？”

为了避免宗霍外出惹事，死士们几乎对他有求必应，不仅提供梧州最烈的酒，还日日献上美色。

宗霍怒目圆睁，反问道：“本公子想喝多少酒，与你有什么相干！？”

季郎中脸色惨白，他鼓起勇气，看着宗霍那张可怖的脸，缓缓说道：“公子，早在离开长安之前的一个月，您就被囚禁于不见天日的地下室中。饮食不洁，环境恶劣，早已掏空了您的身体。这一个多月来，您又日夜兼程，一路奔波……路上，您又不加节制，恣意酒色，加上逃亡途中的担惊受怕，让您一直处于极度的压抑之下，随时都可能爆发。到了……到了梧州，公子本该静心休养，可惜，可惜您又……”

随着季郎中的话语，屋内众人顿时人人自危，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。

死士首领目光阴冷，悄然握紧了手中的刀柄。

宗霍勃然大怒，抓起手边的茶杯，狠狠砸向季郎中的头：“不要在本公子面前卖弄你的医书！说，你要如何医治本公子！？”

他血红的双眼中，充满了疯狂与暴戾。

鲜血顺着季郎中的头顶缓缓流下，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，看起来狼狈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