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食客如虎

厨房之内，食材俱全，皆是死士们护送尹无常前来时，于街市搜罗。此番布置，断绝了他一切可能生事的后路。

尹无常暗自吞咽口水，挪步至灶台，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食材。

“又想作甚？”死士首领的声音，阴冷如附骨之疽。

尹无常身躯一震，堆起谄媚笑容：“小人，只是在想，该为公子爷烹制何等佳肴。”

死士首领目光如刀，似要剖开他的心思。情报显示，这位神厨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，素斋亦可烹出鱼鲜之味，甘美绝伦。找到他时，这厨子正于后院喂鸡。

在那如芒在背的注视下，尹无常额头渗出细密汗珠，干笑道：“有了！公子爷多日不沾荤腥，想必口舌乏味，肠胃干涩。不如……小人便为公子爷炖上一锅素食粥，既能饱腹，又不至油腻。”

死士首领冷声道：“那就做。”

尹无常连连颔首：“是，是。”

他探手抓起一把葱，欲往院中走去——唯有那里的井水，方能将蔬菜洗净。

然而，一道寒光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。他惊愕地看向死士首领，不明其意。

死士首领缓缓收刀，吩咐道：“来人，去院中取一桶清水。”

身后死士应声而去。

尹无常这才明白，这顿饭若做不好，今日休想离开此地。毕竟是阅历丰富的老厨子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中不快，转身回到灶台。

清水取来，尹无常将挑选好的食材洗净，放置于砧板之上。

屋内，宗霍早已焦躁不安，双目血丝愈发浓重。“为何迟迟不来？莫非要饿死本公子？”

一众仆人跪伏在地。宗霍能安然抵达梧州，苟活至今，皆仰仗其父荫庇。然而，他一路之上，醉生梦死，丝毫不见死里逃生的觉悟，如今对下人更是残酷至极，简直毫无人性。

季郎中亦是战战兢兢地劝慰道：“公子息怒，据说这位神厨做菜规矩甚大，因此才被各大寺庙奉为上宾。”

高人总有怪癖，不可与寻常厨子相提并论。

宗霍厉声道：“本公子才不管什么神厨神棍！若半个时辰之内，饭菜不到本公子面前，便让他变成死人！”

宗霍的性情，宅中之人早已心知肚明，他们噤若寒蝉，不敢再多言。

宗霍派人前往厨房催促，此时尹无常正将焯过水的蔬菜捞出。“公、公子爷说了，要半个时辰内将饭菜端上……”

尹无常捞菜的手一顿，眼珠微微转动。

为了伺候这么一位公子，所有人恐怕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吧。

“再熬煮半个时辰，粥便可出锅。”尹无常在死士的注视下，强颜欢笑。

死士首领盯着灶台上浓烟滚滚的器皿，尹无常所取食材，所用之物，皆未逃过他的眼睛。此人无机可乘，更不可能下毒。
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，尹无常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烹饪。他对厨具的运用，的确远超常人，于砧板之上切葱，刀口齐整，落刀均匀。若非在厨艺上有极高造诣，绝难做到如此。

死士首领心中，略微放松了些许。但也仅仅是一瞬间，他这样的人，注定要将性命交付于宗霍之手。

就在屋内众人如丧考妣，等待宗霍再度发怒之时，第三次被派去催促的下人面色灰败地跑来：“公子说，等不及了！”

死士首领的目光瞬间冰冷，直射尹无常。

尹无常正用手帕护着锅沿，缓缓将锅从炉子上端下。“好了，好了。”

死士首领漠然转身：“立刻盛出来，送给公子。”

“且慢，还有最后一道工序。”尹无常缓缓从腰间取出一只瓷瓶，打开瓶口的红布，便要倾倒进锅中。

“大胆！”死士首领勃然大怒，身形一闪，刀光直取尹无常咽喉。

尹无常手猛地一抖，险些脱手，但他死死抓住瓷瓶。

死士首领目光阴鸷地盯着尹无常，此人之前老实本分，却在最后关头露出马脚。

尹无常惊恐地看着他：“这，这是我独家秘制的香料，每次斋饭上桌前，都会撒上一点。”

死士首领刀锋之下，渗出一丝血珠。“我是否警告过你，不要耍花样？”

尹无常瞪着他，半晌才道：“佐料调味，乃是做菜的必须之物，怎能说是耍花样？”

死士首领盯着他那张死灰般的脸，冷冷道：“该用的调料，厨房里都已经备齐。你现在拿出来的东西，又想做什么？”

厨房里食材早已经准备好，是死士出发寻找尹无常的时候，就已经从街上搜罗来的。这下如果尹无常想耍什么手脚，也是根本不可能。

尹无常暗中咽下了口水，开始走到灶台边，视线从摆放的食材上擦过。

　　“又怎么了？”死士阴冷的声音如影随形。

　　尹无常又颤了颤，转头赔笑道：“小人只是在想要给公子爷做一顿什么样的饭。”

　　死士首领目光刮了他一下，收到的情报是这位神厨能把素斋做出鱼鲜味，甘美传神，找到他的时候这厨子正在自己的后院里，喂院子里的小鸡。

　　在死士首领如盯着尸体一样的目光里，尹无常终于脑门出汗，干笑道：“有了，想必公子爷已经多日不食荤腥，口内苦乏，胃中干涩，是以……小人现在给公子爷炖上一锅素食粥，既能让公子爷觉得饱腹，更不会有油腻之嫌。”

　　死士首领盯着他，“那现在就做。”

　　尹无常连连点头：“是，是。”

　　就看尹无常伸手从食材里抓了一把葱，踏步就要去院子里，只有院子中才有井水，可以洗干净这些蔬菜。

　　熟料他的去路再次被尖刀拦住，他满脸惊色地看着死士首领，不明白他想干什么。

　　就看死士首领慢慢将刀收回去，“来人，去院子里打一桶清水。”

　　身后的死士立即应声，转身出了厨房门。

　　尹无常总算是明白，这顿饭没有做好，他今天是别想出这个门了。毕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神厨，见过的世面也多，很快就咬牙忍气吞声，转身回到灶台。

　　水打来之后，尹无常将几样选出来的食材全部洗净，丢在了砧板上。

　　房间里，宗霍早已等的不耐烦，眼里那种血丝也越来越浓，“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，是想饿死本公子吗？”

　　所有下人跪了一地，宗霍能平安来到梧州，活到了现在，都是归功于他有一个好爹。可是他一路上纵情声色，却不像是个死里逃生过的人，如今对于要伺候他后半生的仆人又如此残酷，简直已经毫无人伦可言。

　　季郎中同样战战兢兢地说道：“公子稍安勿躁，听说这位神厨做菜规矩一向很大，正因此，才被各大寺庙尊为上宾。”

　　高人总是有脾气，岂能和一般拿菜刀的比较。

　　宗霍威胁道：“本公子不管什么神厨神棍，要是半个时辰做不出菜到本公子面前，本公子就要他变成个死神厨。”

　　宗霍的性情在这所宅子里的人都早已清楚，他们垂下眼眸，连劝解的话都已经不再说。

　　宗霍派了一个下人去厨房催促，那时候尹无常正将蔬菜从滚沸的热水中捞出来，“公、公子爷说了，要半个时辰内把饭菜端上来……”

　　就看尹无常捞菜的手顿了顿，眼睛转了转。

　　为了伺候这么一个公子，所有的人都精疲力尽了吧。

　　“只要在熬煮半个时辰，粥也就可以出锅了。”尹无常在死士的目光下只得赔着笑。

　　死士首领盯着灶台上冒着浓烟的器皿，从刚才尹无常拿的每一样菜，用的每一样东西，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。尹无常没有机会做手脚，更不可能下毒。

　　接下去半个时辰，尹无常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，他对厨具的使用的确是比平常人精通，在砧板上切葱的时候，刀口齐整而落刀均匀。若说不是在厨艺上造诣高深之人，必然做不到这许多。

　　死士首领心中，似乎幽幽松了松。但也只是瞬间而已，他这样的人，注定要把命交到宗霍身上。

　　就在房间所有人都如丧考妣等着宗霍第二轮发怒的时候，第三次被派来催促的下人脸色灰败：“公子说等不了了。”

　　死士首领目光立即冷冷盯向尹无常。

　　尹无常正用手帕抱着锅的把手，缓慢从炉子上端了下来：“好了，就好了。”

　　死士首领冷漠转身：“立刻盛出来送给公子。”

　　“等一下，还有最后一道工序。”就看尹无常慢慢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瓷瓶，打开瓶口的红布以后，就要往锅子里面倾倒。

　　“大胆！”死士首领目光骤沉，人已经冲过去，一刀削在了尹无常的咽喉。

　　尹无常手剧烈一抖，差点将瓷瓶脱手，但他在最后一刻牢牢地将瓶子抓住。

　　死士首领目光幽长地盯着尹无常看，此人之前老老实实，却想着在最后动手脚。

　　尹无常心惊胆战盯着他：“这，这瓶是我独家秘制的香料，每次斋饭上桌之前，都会撒上一点。”

　　死士首领的刀底下划出了一丝血珠，“我有没有警告过你，不要耍花样？”

　　尹无常瞪着死士首领，半晌才说道：“佐料调味都是做菜必须的东西，如何能说是耍花样？”

　　死士首领盯着他死灰一样的脸，“该用到的调料，厨房里都给你准备过了。你现在拿出来的东西，又想做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