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瓮中捉鳖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1798更新时间:26/01/03 20:22:06

紫婵儿带着哭腔的那声“大人”,实则是向裴谨发出的无助哀求。可她哪里能看见,此刻的裴谨正身陷险境,被十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,全凭着碧落手中那柄神兵利器,才能勉强自保。

宗松南斜睨了紫婵儿一眼,心中暗道,这女人倒是挺会配合,如此凄厉的哀求,就看那小子还能忍到几时。他阴沉着脸,威胁道:“想好了吗?非要亲眼看着这女人死在你面前,你才肯改变主意?”

紫婵儿绝望地闭上双眼,引颈待戮,放弃了抵抗。

裴谨的声音低沉而冰冷:“碧落,回来。”

几乎就在这命令发出的瞬间,原本还在那十几名黑衣人中穿梭自如,如入无人之境的绝顶剑客,身形陡然一转,犹如穿花拂柳般,轻描淡写地摆脱了十几把刀的纠缠,瞬间回到了裴谨的身侧。

这是何等恐怖的身手!苦战了一个时辰的黑衣人,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寒意。有这样一位高手护卫在侧,难怪裴谨至今还能游刃有余。

宗松南也紧紧地捏住了手指。宗霍一案后,他就一直派人暗中监视裴谨,却始终没能查清,这位高手究竟是何时来到他身边的,尚书府竟然没有收到半点风声。这小子……比他预想的还要难对付得多。

十几个黑衣人迅速退回到宗松南身边,将紫婵儿和文郎也一并围在了中间。

宗松南冷笑道:“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,竟敢如此目中无人,三番五次地僭越老夫。仗着自己是河东裴氏出身,就以为可以有恃无恐了吗?可惜啊,你裴氏再大,也大不过韦后娘娘。”

裴谨目光如炬,紧盯着他:“你以为方才的打斗,外面街上的人会毫无察觉吗?”

刚才酒楼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,宗松南想一手遮天,除非他能把所有路过的百姓都变成聋子?

宗松南的眼神阴鸷而冰冷,嘴角却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:“裴谨,你真以为老夫今天,只是来为难这两个酒楼的贱民吗?老夫不妨告诉你,今日只要是在这长安城内,哪怕是一只苍蝇想飞出去,都要经过老夫的同意!”

这句话,无疑是在宣告,整个长安城,都已经落入了宗松南的掌控之中。

裴谨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。宗松南虽然贵为六部尚书之兵部统帅,但要想只手遮天,控制整个长安,他还远远不够资格。长安城,一直都在千牛卫的掌控之中,想要控制长安,就必须先控制住整个千牛卫营。而这样的权力,恐怕除了当今天子之外,无人能够染指。

但此刻,宗松南看着裴谨的眼神,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如果没有掌控长安城的绝对自信,他又怎么可能如此笃定,裴谨今日必死无疑?

裴谨的脸色终于变了,带着几分厉色,质问道:“宗松南,你竟敢在天子脚下如此弄权,是全然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吗?”

宗松南不屑地冷笑一声:“说老夫弄权?你这竖子深夜进宫,与陛下暗通款曲,全然不顾五大世家的利益。今日之事,正好让你明白,这长安城……可不是你河东裴氏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!”

当他提到“河东裴氏”这四个字时,裴谨的双拳,缓缓地紧握了起来。

碧落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侧,像一棵沉默的古松。

这时,裴谨才猛然注意到,酒楼外的街道上,竟然冷冷清清,安静得有些诡异。从始至终,不要说是人声,就连一丝走动声,也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这酒楼外面的街道,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。

可这里是长安啊!即使到了深夜,街市也依然熙熙攘攘,人声鼎沸,怎么可能安静到这种程度?

宗松南这时轻蔑地瞥了一眼脚下的紫婵儿和文郎,冷声道:“竖子,你就和这两个酒楼的贱民,一起去地狱作伴吧!”

十几名黑衣高手,再次亮出刀锋,准备动手。

事到如今,双方的底牌都已经亮明了。就算裴谨继续让碧落与黑衣人缠斗,在得知长安城如今的局势之后,这种抵抗也已经毫无意义。

宗松南语气冰冷地说道:“等老夫替你们收了尸,再把那个犯事的宫女带到陛下面前。她的亲爹荆哲,如今还被流放在寒塔,那里的逆贼,个个都冥顽不灵,对大唐心怀怨恨。这荆氏,也难逃干系。”

裴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脸色变得更加难看,目光如刀般射向宗松南。

宗松南阴毒地吐出后半句话:“到时候,你裴氏勾结逆贼,意图谋反的罪名,就再也逃不掉了……”

紫婵儿早已忘记了颤抖,她从未想到,人心竟然可以险恶到如此地步,算计得如此巨细无遗。

原来,从一开始,她的望月楼,她的夫君,甚至是大理寺卿裴谨,以及他曾经帮助过的荆悠兰,都已经落入了宗松南精心布置的圈套之中,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。

宗松南面无表情地吩咐黑衣人:“动手吧。”他已经不必再等下去了。

裴谨紧紧地盯着他,缓缓地开口问道:“你一直都在寻找荆悠兰,那么,你在这家酒楼里,找到她了吗?”

在宗松南的整个计划中,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,就是找到荆悠兰。

宗松南漠然地看着他,过了许久,才缓缓地说道:“老夫知道,你们不可能把人藏在这里。老夫也说过……如今这长安城,哪怕是一只苍蝇,也别想躲过老夫的围堵。”

怪不得他一直没有费心寻找荆悠兰,只是在来到望月楼后,派人简单地搜查了一遍,便不再浪费力气。原来,宗松南早就已经料到,无论荆悠兰藏身于望月楼,还是长安城的任何一个角落,对最终的结果来说,都没有任何区别。

因为迟早,她都会成为瓮中之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