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瓮中捉鳖

死士们眼见火光冲天，瞳孔骤然紧缩，一时竟失去了反应能力。

　　“是那些贱婢……她们叛逃了！”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，声音因恐惧而扭曲。

　　死士们怒目圆睁，仿佛要将眼前的空气都撕裂，“火，是怎么烧起来的！？”

　　小厮早已吓破了胆，柴房燃起的熊熊大火，引发了连锁反应，附近居住的下人、小厮，无不惊恐失色。

　　“火……是从柴房里开始烧的……”小厮语无伦次，只剩下了重复。

　　死士头领猛地抽出腰间长刀，寒光闪烁，“守住内院出口！见到那些贱婢，格杀勿论！”

　　小厮颤抖着，抬起手指，指向前方，“好……好像有人，正朝着内院方向冲来……”

　　如果这些婢女的目标是内院，那么她们的最终目标，便是宗霍！看来，这些贱婢背后，的确有人在操控……

　　死士头领眼神冰冷，扫视着身后的同伴，声音低沉而狠厉，“在她们到达之前，全部解决掉！”

　　也许，早就应该除掉这些隐患。

　　死士们纷纷前去截杀婢女，小厮跌跌撞撞地摸进了宗霍的房间，反手紧紧地关上了房门。房间里一片漆黑，喝了“安神汤”的宗霍，本该沉睡不醒，此刻却眼神空洞地盯着房顶，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，“热……好热……”

　　小厮战战兢兢地环顾四周，本该守在宗霍身边的季郎中，却不知去向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　　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脚步，轻声呼唤：“公子……着……着火了……”

　　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，双手冰凉刺骨。他缓缓抬起手，轻轻地放在宗霍的额头上，那突如其来的冰冷，让宗霍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
　　“公子？”“小厮”带着恐惧，又带着忐忑，再次试探着开口。

　　宗霍突然痉挛般地抓住额头上的那只手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用尽全力。那瘦弱的“小厮”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像小鸡一样被拎了起来，狠狠地丢到了床的内侧。

　　“你说什么！？”那声音，竟然是宗松南的，带着一丝尖锐。

　　望月楼内，裴谨被十几名黑衣人团团围住，形势岌岌可危。但他却神色自若，慢条斯理地从一旁拉过一把椅子，优雅地坐了下来。他眼神淡漠，语气平静，“荆悠兰，早就已经不在长安城了。所以，尚书大人的计划，恐怕要落空了。”

　　宗松南双眼死死地盯着裴谨，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，“竖子！……你竟敢欺骗老夫！？”

　　裴谨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“裴某不敢在尚书大人面前说谎，否则，尚书大人以为，这满城的千牛卫，为何直到现在，还没有将荆悠兰带到大人面前呢？”

　　正如宗松南所言，如今的长安，早已被他经营得固若金汤，就连一只苍蝇，也无法遁形。然而，就是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大唐千牛卫，竟然拖延了近两个时辰，都未能找到一个藏身之中的宫女。

　　相信此刻，每个千牛卫的手中，都拿着荆悠兰最为详尽的画像。

　　大唐最精锐的千牛卫，手握最清晰的画像，却迟迟找不到人，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。

　　可惜的是，宗松南此刻所有的注意力，都集中在望月楼和裴谨的对峙之上，根本无暇顾及其他。

　　宗松南的双眼充血，变得猩红而可怕，“那贱婢根本没有机会离开长安城！长安六门的守将，都是老夫和韦氏的人！”

　　韦皇后和韦相，早已暗中把控了长安的城门。在他看来，眼前的裴谨，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，妄图苟延残喘罢了。

　　裴谨目光如炬，紧盯着宗松南，“尚书大人，是从何时开始接管这长安城门的？”

　　宗松南的眼神，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。

　　从裴谨离开醉情楼，回到大理寺闭门不出的那一天起，宗松南就已经和韦后联手，封锁了整个长安城。

　　他没有给裴谨留下，任何筹划的时间。

　　想到这里，宗松南的脸色，再次阴沉了下来。

　　裴谨缓缓说道：“所以，荆悠兰是什么时候离开的，尚书大人心中，应该非常清楚。……按照时间来推算，裴某在大理寺闭门谢客的那段时间，正是荆悠兰离开的最佳时机。”

　　自从裴谨的举动变得异常之后，宗松南就一刻不停地盯着他，自然无暇顾及其他事情。

　　与其说宗松南在监视裴谨，倒不如说，是裴谨故意让他盯住自己，从而为荆悠兰的离开，争取时间和机会，布置万全之策。

　　宗松南的目光，死死地锁定在裴谨身上，怒火中烧，“竖子……”

　　裴谨继续说道：“对了，还有裴某的贴身护卫，裴县的去向，尚书大人现在，也应该想到了吧？”

　　裴家第一高手碧落，神秘地出现在裴谨身边，而裴县却从此一去不返。加上荆悠兰早已在那时离开了长安，这一切，就像一道道精心设计的圈套，将宗松南牢牢地困在其中。

　　宗松南浑身颤抖，从最初的轻微，到后来的剧烈，他再也抑制不住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。一旁的黑衣人见状，立刻惊呼出声：“大人！”

　　宗松南不愿去想，他被算计的全过程，“即便没有那个贱婢……老夫今日，也照样能杀了你们！然后……在韦相面前，随便编造一个罪名，就能让你们裴氏，和这间酒楼，一同化为灰烬……”

　　他此刻的模样，宛如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，死死地盯着裴谨，仿佛要咬下一块肉来，至死方休。也算是，为他的儿子，报仇雪恨。

　　裴谨的目光，变得深邃而幽暗，“尚书大人当然可以大开杀戒。但是，我裴氏盘踞河东多年，根深蒂固，大人想要依靠随便罗列的罪名，就扳倒裴氏，恐怕绝无可能。而待我裴氏毫发无伤之后，大人若杀了裴某，往后的大唐天下，韦氏会不会为了大人这样一个外姓之人，与我裴氏百年基业为敌……大人，裴某劝你，三思而后行。”

　　河东裴氏，博陵崔氏，大唐韦氏，这三大家族，在大唐的地位举足轻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