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焦尸索命

“大人，大考期间，就敢如此胆大妄为，背后之人，究竟是何方神圣？”荆悠兰的声音很轻。

　　验尸房内的气氛凝重，落针可闻。衙役们在外候着，大气都不敢喘。突然，裴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吓得他们差点跳起来。

　　“大人！”

　　裴谨扫视众人，沉声道：“尸体暂不下葬，张贴告示，寻访失踪人口。”

　　衙役们面面相觑，领命而去：“是，大人……”

　　荆悠兰也没想到，自己为了躲避追捕，随意藏身的棺材，竟牵扯出一桩惊天命案。

　　“一刀毙命，死者甚至毫无反应，这绝非寻常凶手，而是训练有素的死士。”裴谨缓缓踱步，“长安城内，唯有世家大族才有此等实力。能让世家不惜代价痛下杀手，死者绝非普通的赶考举子。”

　　裴谨的目光落在荆悠兰身上，少女心思缜密，抽丝剥茧，将一桩看似简单的命案，层层剖析，直指幕后黑手。

　　荆悠兰语出惊人：“仵作已被收买，甚至在千牛卫带尸体入城之前，幕后之人就已布下杀局。”

　　伪造无名尸，弃尸于官道，引诱巡逻的千牛卫发现，再顺理成章地带回大理寺，环环相扣，滴水不漏。

　　世家大族想要收买区区一个仵作，简直易如反掌。大理寺仵作十年俸禄，恐怕还不及一张薄薄的银票。

　　翌日，大理寺的告示便贴满了长安的大街小巷：死者身高七尺三寸，体态瘦削，皮肤白皙，发色偏淡，如有失踪男子的家庭，请速来大理寺认尸。

　　验尸，不仅仅是辨认尸体，更是透过蛛丝马迹，还原真相。

　　纵然尸体面目全非，只要是朝夕相处的亲近之人，定能从这些特征中辨认出来。

　　裴谨下令：“传令下去，仵作来后，立刻带他来见我。”

　　然而，日上三竿，仵作却迟迟不见踪影。

　　“只要他今日出门，看到告示，必然心虚胆怯，不敢露面。”荆悠兰笃定道。

　　若心中无鬼，又何必畏罪潜逃？

　　裴县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：“公子，不如派人去他家搜查？”

　　长安城门盘查森严，没有官府文牒，绝难逃脱。更何况，长安城内有宵禁，仵作无处可藏。

　　荆悠兰若有所思，眼波流转，却并未言语。

　　裴县领命而去。大理寺的仵作皆由刑部委派，想要私自逃脱，难如登天。胆敢以身试法，触犯律例，必将受到刑部乃至地方官府的通缉。

　　大理寺内，荆悠兰与裴谨对坐弈棋。虽颠沛流离，但琴棋书画，她依旧略懂一二。

　　裴谨执棋，目光却未离开棋盘：“你似乎并不看好裴县这次抓捕？”

　　荆悠兰凝眉思索棋局，反正仵作插翅难逃，又何必兴师动众？

　　裴谨神色淡漠，若能抓到仵作，便能顺藤摸瓜，查出幕后主使，此案便可迎刃而解。

　　“在宫中时，那些贵人为了不落人口实，常常会借刀杀人。”荆悠兰轻声道，“再将执刀之人灭口，便可斩草除根，永绝后患。”

　　螳螂捕蝉，黄雀在后，站在权力顶端的人，便能操控一切。

　　裴谨手执白子，与少女对视，目光深邃。

　　棋局之上，荆悠兰显然不是他的对手，纵然被让三子，依旧无力回天。

　　裴县神色凝重地站在一片焦土之前，仵作的家宅已成废墟，一具烧焦的尸体赫然在目。

　　附近的邻居瑟瑟发抖：“昨夜突然起火，火势极大……”

　　废墟之中，仵作面目狰狞，眼珠暴突，死状可怖。

　　但凡有理智之人，绝不会坐以待毙，任由烈火焚身。

　　“大人，这里有个女人！”

　　一个衙役突然惊叫起来。裴县走上前，只见一具女尸被压在烧毁的门板之下。

　　长发已被烧焦，腹部高高隆起，显然是身怀有孕。

　　衙役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
　　裴县缓缓伸手，从女尸身下拽出一截烧断的绳子。

　　绳子拇指粗细，女人的手腕上，有一道清晰的白色勒痕。她们并非不想逃，而是早已被绳索束缚，无力挣脱。

　　衙役们不知所措：“裴大人，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
　　入行多年，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。

　　裴县面色冰冷：“带上尸体，回大理寺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荆悠兰刚刚认输，便听到衙役们回来的消息。裴谨也有些诧异，为何如此之快。

　　随之而来的，是两具焦黑的尸体。

　　看到尸体，荆悠兰和裴谨都震惊不已。尤其是荆悠兰，她千算万算，唯独没有算到，竟是一尸两命。

　　“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吗？”裴谨沉默良久，问道。

　　裴县神色肃然：“属下已带人仔细搜查，但现场所有物品都已化为灰烬。”

　　放火之人，显然不打算留下任何蛛丝马迹。

　　一同带回的，还有那截被压在女尸身下的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