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鸣冤之人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1625更新时间:26/01/03 20:22:06

荆悠兰喉头哽塞,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。灭口竟如此迅速,甚至不等天亮,仵作已身首异处,分明是早有预谋。

“大人,”荆悠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无论幕后黑手是谁,他们丧心病狂,连妇孺都不放过!大人务必将他们绳之以法!”否则,冤魂难安,公道何在?

裴谨默然不语,俊美的面容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,站在尸体旁,更显清冷萧瑟。

荆悠兰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刚触及那女子,便有灰烬簌簌落下,她连忙缩回了手。

“拿些银两,”裴谨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“寻一块风水宝地,将他们妥善安葬了吧。”

仵作虽触犯律法,却遭此酷刑。死者为大,裴谨决定以大唐官员之礼,厚葬此人。

回到房中,荆悠兰仍觉指尖残留着灰烬的触感,那只触碰过女尸的手,止不住地颤抖。

与此同时,长安城昏暗的街巷中,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穿梭。他对着停在路边的马车,语气慌张:“大人,出事了。”他手中紧攥着一张撕毁的告示,正是大理寺所张贴的寻人启事。

马车内的人影未现,却传来一个压抑着怒意的声音:“这就是你们信誓旦旦的‘万无一失’?”

那人冷汗涔涔而下:“大人息怒!那范某,还有那死者,皆是籍籍无名之辈,在长安城毫无根基。只要风头一过,大理寺自会放弃,这些告示,自然也就成了废纸。”

马车车厢,忽然露出一条细微的缝隙,一双阴鸷的眼睛,透过缝隙射出寒光:“你可敢保证,大理寺会就此罢休?”

那人仿佛被扼住了咽喉,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:“小……小人之前日日与死者相处,敢以性命担保,他绝不认识长安城的任何权贵……”

马车内这才传出一声冷哼,那双眼睛再次隐没于黑暗之中。“若这次再办砸了,你的名额,就休怪老夫拱手让人了!”

那人脸色惨白如纸,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。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!科举之路,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机会稍纵即逝。若不抓住这次机会,不知又要蹉跎多少岁月?

告示张贴三日,无人问津,仿佛石沉大海。

荆悠兰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茶盏,脚步轻盈,拾阶而上,走入裴谨的书房。

“大人,请用茶。”

裴谨抬眼望向荆悠兰,目光从她的脸庞,缓缓移到手中的茶盏:“这茶水,是谁为你准备的?”

大理寺内,除了衙役之外,并无仆从,只有几个年迈的仆妇,负责一些粗重的杂活。

荆悠兰淡淡一笑:“后院有口井,奴婢取清晨露水,又采了些新鲜的枸杞,这才泡了这壶茶。至于茶具,是奴婢在自己房中寻来的。”一切皆是就地取材,未曾叨扰他人。

裴谨的目光深邃而锐利,仿佛要将她看穿。荆悠兰毫不示弱,迎上他的目光。“为何要做这些?”裴谨问道。

荆悠兰微微一笑,将茶盏轻轻放在桌案上。“奴婢并无一技之长,仰仗大人庇护,方能苟活至今。这些微末小事,聊表寸心罢了。”

整座大理寺,死气沉沉,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墓。没有侍女,无人宽衣解乏,更无人奉茶送水。而裴谨出身名门望族,想必自小便是在仆从的簇拥下长大。

裴谨凝视着眼前的少女,许久,才缓缓端起茶盏,轻啜一口。

荆悠兰注视着他,轻声问道:“大人觉得,如何?”

裴谨并未作答,只是轻轻放下茶盏,眼帘低垂,淡淡道:“以后不必如此了。”

他从未将荆悠兰视作奴婢,她本就是荆氏之女,无需对任何人低声下气。

荆悠兰眸光微动,正欲开口,忽闻一阵急促的鼓声,两人皆是一惊。

一名下人神色慌张地跑进来禀报:“大人!府外有人击鼓!”

这正是大理寺门前的鸣冤鼓声。鼓声一响,必是惊天动地。

这鼓,已经有多少年未曾敲响了?

裴谨看向那下人,沉声问道:“可看清是何人击鼓?”

下人抬起头,急忙答道:“是个女子。”

敢于敲响大理寺鸣冤鼓的人,不是走投无路,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。听闻击鼓之人是个女子,荆悠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鼓声沉重而有力,一下一下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裴谨的目光幽深而复杂:“立刻将人带进来。”

下人连忙应是,起身便向外跑去。

荆悠兰看向裴谨,沉默片刻,才眯起眼睛问道:“大人觉得,这击鼓之人,是否与张贴的告示有关联?”

裴谨的眼神深邃如海:“去了便知。”

桌上的茶盏,尚有余温。裴谨看着那茶盏,缓缓端起,一饮而尽。

须臾,裴谨换上官服,步入大堂,却并未见到击鼓之人。

奉命前去带人的衙役,神色尴尬地禀告道:“大人,那女子执意要亲眼见到大人,才肯进入大堂。”

裴谨目光一凛:“为何?”

衙役有些不敢抬头,支支吾吾地说道:“她……她说自古衙门难进,官官相护。她怕一踏入大理寺的大门,不等见到大人,就被那些……那些无良之徒,害了性命。”

此话一出,大堂之上,顿时一片沉寂。荆悠兰感到喉头哽塞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灭口的速度,竟然如此之快,甚至不等天亮,仵作便已惨遭毒手,分明是早有预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