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绣花迷局

衙役们噤若寒蝉，无人敢打破这份凝重的沉默。

　　“大人，不如让悠兰一试。” 荆悠兰轻启朱唇，打破了僵局，盈盈笑意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。

　　裴谨闻言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少女的笑容温婉，眸光平静如水，似能洞察人心。

　　那份宁静，与公堂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，却又令人感到一丝安心。

　　“去试试吧。” 裴谨略一沉吟，缓缓说道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
　　荆悠兰盈盈一拜，仪态端庄：“是，大人。”

　　语毕，她身姿轻盈地退出了公堂，留下一个柔美的背影。

　　此刻，大理寺外，一个身影显得格外单薄。那女子身形纤细，紧握着鼓槌的手微微颤抖，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那面巨大的鸣冤鼓。

　　每一次敲击，她都必须踮起脚尖，用尽全身力气。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，也全然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，以及对她“有失体统”的指指点点。

　　终于，大理寺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，她满怀希望地望了过去。率先映入眼帘的，是一双绣着精致花纹的女子鞋履。

　　当她看清来人并非自己期盼的身影时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
　　荆悠兰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的神情。眼前的女子衣着朴素，但眉目清秀，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。只是，那张清丽的脸上，却写满了凄楚与哀伤。

　　“我是裴大人的侍女。” 荆悠兰缓步上前，轻声说道。

　　女子闻言，目光微动，再次打量了她一番，眼神中燃起一丝希望。

　　荆悠兰微微一笑，语气柔和：“裴大人听闻击鼓之声，已更衣完毕，此刻正在公堂等候，特命我前来引你前去。”

　　“真、真的？” 女子带着几分难以置信，语气颤抖地问道。

　　荆悠兰面带安抚之色，轻柔地说：“大人体恤民情，必会为你做主。”

　　话音未落，女子已是泪如雨下。

　　荆悠兰缓缓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女子冰凉的手。

　　就这样，荆悠兰一路牵引着她，来到了裴谨所在的公堂。

　　女子甫一进入公堂，便看到了端坐在上的年轻男子。他容貌俊美，气质清贵，一如传闻中的世家公子。

　　她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，声音哽咽：“民女林菁菁，叩见大理寺卿大人！”

　　她的身姿婀娜，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丝风尘之气。

　　裴谨神色平静，这仿佛是他第二次坐在公堂之上。第一次，是为那死于宗霍马蹄之下的渔女。同样是柔弱女子，同样是悲惨遭遇。

　　“堂下何人？如实报来。”

　　林菁菁跪得笔直，语气却带着一丝倔强：“民女林菁菁，长安人士。”

　　“为何击鼓鸣冤？” 裴谨目光如炬，紧盯着她苍白的脸。

　　林菁菁再次叩首，似在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。片刻之后，她缓缓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告示。

　　这或许是长安城有史以来最古怪的寻人告示。上面没有画像，只有寥寥数语，描述着失踪者似是而非的外貌特征。

　　正是张贴于长安大街小巷的寻人告示。

　　她语气平静了许多，缓缓说道：“民女，要见这告示上的人。”

　　荆悠兰站在一旁，悄悄看向裴谨。

　　裴谨语调缓慢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你可知告示上所寻何人？”

　　林菁菁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，紧紧攥着那张告示，冷冷说道：“民女知道。”

　　裴谨的目光更加深邃：“是何人？”

　　林菁菁直视着裴谨，并未直接回答，嘴角却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：“在此之前，民女想先请问大人，这告示上的人，是生是死？”

　　荆悠兰略感惊讶，公堂上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
　　裴谨沉默地注视着她。要知道，大理寺的告示上只写着寻人，并未提及生死。

　　而她一上来就问及生死，脸上更是带着决绝之色。

　　“你与告示上的人是何关系？” 裴谨语气低沉，再次问道。

　　林菁菁脸上的冷笑更加明显。这时，荆悠兰注意到她露出的手腕上，纹着一朵妖冶的牡丹。她瞬间明白了什么——

　　寻常良家女子，断不会在身上留下这样的印记……

　　林菁菁的神情愈发冰冷：“大人不让民女见这告示上的人，看来，他果真已经遭遇不测。”

　　裴谨微微皱眉。

　　此女言语之间，分明隐藏着什么秘密，却不肯轻易吐露。

　　荆悠兰轻声说道：“林姑娘，你既然是来认人的，总要说出那人的身份吧？”

　　林菁菁的手指泛白，紧紧交握在一起：“他名叫范文君，是从并州来长安赶考的举子。若……若大人恩准，能否将他的尸首交还于民女，民女愿为他妥善安葬。”

　　这番话语，更让人难以接下去。从踏入公堂的那一刻起，林菁菁就表现出一种欲言又止的状态，似乎在极力隐瞒着什么。

　　裴谨目光如炬，沉声问道：“尚未见到尸首，你如何断定他就是范文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