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瘟神当道

耿文忠略微发白的脸色，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。“大人，此事八九不离十了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九卿大人或许未亲眼所见，但裴谨今日维护那女子的姿态，无论是真是假，咱们都得往真了信。为了个女人，实在不值得您和李公子去招惹裴谨那个瘟神……”

“悠兰。”耿文忠清晰记得，裴谨唤出的名字。那个名字，属于曾经的荆氏千金，那位长安大都护荆哲人的女儿——荆悠兰。

“据说当年裴谨拒绝陛下赐婚，也是为了她……”耿文忠继续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，“连大唐郡主都能拒绝，这裴谨还有什么不敢做的？”

红颜祸水啊！若非裴谨当初的拒婚，又怎会落得郡主变“公主”，远嫁吐蕃和亲的局面？

李啸阴沉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耿文忠。“听说那贱人咒我儿三个月必死，此事当真？”

耿文忠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，小心翼翼地回应：“九卿大人……”

李修为再怎么荒唐，终究是李家嫡子。或许李啸并不喜欢这个儿子，但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辱他。

“一个贱人，哪来的胆子敢咒我李家子嗣？”李啸怒喝一声，手中的茶杯瞬间爆裂，瓷片四溅。

李修为的嚣张跋扈，与李啸的纵容脱不了干系。在李啸眼中，普通百姓如同蝼蚁，任他们李家父子践踏。

耿文忠脸色愈发苍白。“九卿大人，现在关键不在那个女人，而在裴谨身上！”

这对父子，怎就如此执迷于一个女人？

若裴谨真带着大理寺介入，区区京兆尹衙门根本不够看，他耿文忠也难逃干系。

“裴谨又如何？”李啸语气森冷，“老夫何时惧怕过一个黄口小儿？”

耿文忠的心沉入谷底。李氏父子竟如此傲慢自大，难道他们真的没察觉到裴谨的可怕之处吗？

那个看似温润如玉的公子，仅凭一己之力，便将宗松南甚至整个韦氏一脉击溃。稍有眼力的人都知道避开大理寺的锋芒，在长安行事也收敛了许多，哪还有像李家这般嚣张跋扈的？

李啸斜睨着耿文忠，看着他脸上的惧色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。“宗松南一倒台，现在整个长安，你们是不是都怕了这个竖子了？”

一语道破耿文忠等人的心思，耿文忠低头不语，不敢承认，也不敢反驳。

“胆小如鼠！”李啸的脸色阴沉下来，“以为老夫和你们一样吗？”

在他看来，宗松南不过是靠着韦氏扶持起来的一颗棋子。裴谨再厉害，也顶多扳倒一个宗松南。大唐真正的势力，是七宗五姓这些根深蒂固的大家族！赵郡李氏、博陵崔氏、荥阳郑氏、范阳卢氏……这些家族的势力遍布整个大唐，凭他裴谨能撼动吗？

简直可笑！

李啸心中，他堂堂赵郡李氏，何惧之有？

耿文忠低着头，冷汗湿透衣衫。是，李啸不怕，但他耿文忠怕啊！他们这些依附于大家族的小卒子，都怕裴谨！

宗松南乃是一品尚书，权倾朝野，即便靠着韦氏，也是一颗举足轻重的大棋。如今他落得如此下场，那么轮到耿文忠这些小官员时，李家会不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们抛弃？

倒霉的，永远是他们这些小角色。

这李家父子，一样的凉薄冷酷，毫无心肝。耿文忠彻底放弃了劝说。

翌日，李啸召集宫中三位太医来到李府，为李修为会诊。耿文忠则在地上跪趴了两个多时辰。

终于，三位须发皆白的太医走了出来，神色凝重。太医署院正率先开口：“李大人。”

李啸这才开口询问：“犬子情况如何？”

太医缓缓道：“从脉象来看，令郎有体虚之象，或许是年轻时太过放纵……身体底子确实薄弱了些。”

太医深知这位九卿大人的厉害，说话极为谨慎。李修为的身体状况，如同上了年纪的人才会有的虚耗过度之象，而这位李公子的浪荡之名，在宫中早已是公开的秘密。

李啸眼神冰冷，逼问道：“那犬子当真只有三个月好活？”

三位太医闻言，脸色皆是一变，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沉默良久，才有人开口道：“据我们诊断，令郎虽有些虚弱，但并无严重疾病……因此，我等并未发现令郎只能活三个月之说。”

太医们不敢把话说得太满，李修为的身体确实不好，但要说只有三个月可活，未免太过夸张。

地上的耿文忠身躯微微颤抖，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。李修为若真的没事，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。否则，第一个遭殃的必然是他。

劫后余生的耿文忠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