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美人夜探

裴侍卫领着荆悠兰，径直来到她曾住过的屋前。睹物思人，往昔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，荆悠兰眸光微动。

　　“公子说了，你住这儿。”裴侍卫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，眼神淡淡扫过荆悠兰。

　　荆悠兰抬脚，推门而入。屋内纤尘不染，显然经常有人打扫。

　　直到此刻，她心中五味杂陈。

　　回忆如影随形，挥之不去。

　　她强压下心绪，对着裴侍卫，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：“替我谢谢大人，给大人添麻烦了。”

　　又何止是添麻烦，在她看来，自己简直是给裴谨带来了数不清的麻烦事。

　　裴侍卫注视着眼前这张清丽的脸庞，仿佛逃不开命运的捉弄。他缓缓开口：“公子不善言辞，却为你荆家之事殚精竭虑，数次游走于刀尖之上，从未皱眉。”

　　荆悠兰微微一怔：“大人为悠兰所做的一切，悠兰铭记于心。”

　　裴侍卫表情有些复杂，望着她，似乎觉得她反应过于平淡。

　　荆悠兰也有些诧异，要知道这位裴侍卫向来惜字如金，今日为何突然说了这么多？

　　“从前你常为大人烹茶？”裴侍卫忽然问道。

　　荆悠兰望着他，刚想开口，裴侍卫再次出声，语气低沉：“如今大理寺中无人会烹茶，大人每日饮用的，皆是冷泉水。”

　　大理寺那群糙汉，终日与刀剑为伍，哪里懂得烹茶这等风雅之事。

　　如今天气转凉，夜晚寒风刺骨，更何况是饮用冰冷的泉水？

　　想到这里，荆悠兰眼波流转。

　　裴侍卫却已转身离去，步伐利落，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
　　冷泉水……

　　夜幕深沉，十数名身手矫健的衙役将裴谨的书房守卫得水泄不通。一道清丽的身影缓缓靠近。

　　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，向来阳盛阴衰的大理寺，竟然有女子在夜色中款款而来？莫不是妖精鬼怪？

　　直到荆悠兰走近，衙役们才如梦初醒，厉声喝道：“站住！何人胆敢靠近大人书房？此乃禁地！”

　　大理寺曾出过奸细，自此以后，裴谨身边便不再轻易允许他人靠近。

　　荆悠兰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面孔，早已不是她所熟识的那些人了。

　　太子一案后，裴谨已将大理寺的人全部更换，那些心怀不轨之徒自然无一幸免。如今这些人，皆是中宗亲自指派，身家清白的可靠之人。

　　荆悠兰略感尴尬，轻声道：“我……”

　　书房内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：“让她进来。”

　　阻拦的衙役身形一僵，立刻低下头，恭敬道：“是，大人。”

　　随后，他们便默不作声地让开了道路。

　　荆悠兰见状，微微抿唇，抬步走向书房。

　　一旁的衙役再次仔细打量了她一眼，确认她眉眼清秀，并无妖气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
　　荆悠兰来到书房门前，轻轻推开房门。裴谨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，桌上仅有一盏烛火摇曳，连裴侍卫都不在身侧。

　　他坐在书桌后，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。

　　荆悠兰提着茶壶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：“大人。”

　　一声“大人”，饱含无尽情意。

　　她款款走向裴谨的书桌，烛光映照下，他身着宽松的袍服，显然已准备在书房就寝。走近后，荆悠兰才发现他锁骨微露，身形清减了许多。

　　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，便知他为何如此劳累。

　　裴谨轻声道：“悠兰。”

　　荆悠兰连忙移开目光，耳根微微发热。“悠兰见大人书房亮着灯，便想过来看看，不曾想，打扰大人了。”

　　“没有。”他淡淡地说道，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。

　　荆悠兰不由抿了抿唇，瞥见他桌上的茶，果然是冷的。

　　她放下茶壶，轻声道：“夜深露重，大人应注意身体，不宜饮用冷茶。”烹茶一事，对她而言，轻而易举。

　　望着她手中的茶壶，裴谨微微蹙眉，眼神复杂：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　　从前，她是宫女，是奴婢，如今身份已然不同，又怎能再做“伺候”人的事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