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深夜来客

夜已深，悠兰告辞离去。夜风微凉，她拢了拢衣襟，快步消失在夜色中。

　　暗处的守卫，目光狐疑地追随着她的身影，直到她彻底消失，才放松了警惕。

　　书房内，裴谨负手而立，凝视着窗外无垠的夜空，平日里批阅不倦的卷宗，此刻也静静地躺在案头，无人问津。

　　曾几何时，每逢夜幕降临，他都会像现在这样，不由自主地抬头，目光投向无尽的黑暗。

　　那时，纵然夜色再浓，也寻不见那抹倩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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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清晨，悠兰推门而出，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一人。她惊呼一声，抬眼望去，两人四目相对，皆是一怔。

　　“沈……少卿？”她略带迟疑地唤道。

　　来人正是大理寺少卿，沈墨玉，昔日的沈仵作。

　　沈墨玉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，上下打量着悠兰，感慨道：“世事难料，想不到今生还能与姑娘重逢。”

　　悠兰心中亦是百感交集。

　　眼前的沈墨玉，已非昔日可比。一袭湛蓝雀纹官服加身，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冷峻，隐隐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
　　她微微侧身，让开道路：“沈少卿请。”

　　沈墨玉的唇角勾勒出一个玩世不恭的弧度，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放荡不羁的沈仵作。

　　他深深地看了悠兰一眼，这才缓缓抬脚，与她擦肩而过。

　　悠兰目送着沈墨玉走向裴谨的书房，心中涌起一丝不安。

　　书房内，裴谨将一份卷宗递给沈墨玉，沉声道：“这是京兆府呈报的范家酒楼案卷副本，此案，交由你负责。”

　　有些事情，裴谨不便亲自出面。

　　沈墨玉拿起案卷，随意翻阅了一下。近来长安城内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，他自然有所耳闻。

　　此案并不涉及人命，按理说与大理寺无关，裴谨却指派他去查。

　　沈墨玉何等聪慧，立刻心领神会，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，“属下为大人分忧，自是义不容辞。不过，属下可否冒昧一问……此事，是否与荆姑娘有关？”

　　裴谨抬眸，深邃的目光古井无波，语气平静而深沉：“若真与荆悠兰有关，少卿不是更应尽心竭力吗？”

　　他们曾在大理寺并肩作战，生死与共，这份情谊弥足珍贵。

　　裴谨这番话，看似轻描淡写，却让沈墨玉哑口无言。他微微一怔，随即笑道：“大人所言极是，属下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
　　沈墨玉拿着案卷，退出了书房。

　　沈少卿向来行事果断，他立刻召来一名衙役，将案卷放在桌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若有所思。片刻后，他漫不经心地吩咐道：“去查一下李家的那个纨绔子弟，李修为。查清他在长安城的交际圈子，尤其是平日里喜欢去什么地方，吃什么东西，结交什么人。”

　　这些纨绔子弟，平日里寻欢作乐，行踪高调，想要打听他们的消息，并非难事。

　　身为下属，就要学会揣摩上意，不可事事都等着上司明说。

　　沈墨玉的唇边，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
　　衙役面露难色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少卿大人，为何要调查李家公子的行踪？李家可不是普通人家，这……说查就查，恐怕不妥吧？”

　　沈墨玉眼神一凛，锐利的目光让衙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。“照我说的去做便是。”

　　这位沈少卿，官威比裴谨这位正卿还要盛，衙役心中虽有不满，却不敢 出来。

　　待衙役退下后，沈墨玉悠然地翻开案卷，他已然明白了裴谨的用意。李修为强占酒楼一事，并不涉及人命，大理寺本不该插手。但只要……此事，或者李修为本人，一旦与人命扯上关系，大理寺便可名正言顺地接手。

　　裴谨这位大理寺卿，真是心思深沉似海。

　　这些世家大族，哪个不是肮脏不堪，经不起查？沈墨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
　　只要肯查，就没有查不出的东西。李修为这等纵马长安、寻花问柳的纨绔公子，手上，又岂会没有几条人命？

　　甚至，整个李家，又何曾干净过？

　　沈墨玉的笑意愈发浓烈。

　　他信步而行，恰巧又遇到了荆悠兰。她刚从井中打了一桶水，转身，便与沈墨玉面对面。

　　“姑娘这是？”沈墨玉挑了挑眉，问道。

　　“取些泉水，烹茶。”悠兰淡淡地回答。

　　烹茶？给谁烹茶？

　　沈墨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意有所指地说道：“大人入宫了，不知何时才能回来。”

　　悠兰并未接他的话茬，而是转移话题道：“稍后烹好茶，少卿若是不嫌弃，也给少卿送一盏。”

　　沈墨玉的神情变得更加耐人寻味，“从前荆姑娘可从未如此客气过，沈某真是受宠若惊。”

　　以他如今正四品的身份，对悠兰一个平民女子自称“沈某”，已是给足了面子。

　　毕竟，昔日悠兰与沈墨玉之间，可是多少有些“不对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