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美人恩重

往事如烟，说起过往，荆悠兰神色坦然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：“昔日悠兰便对少卿颇为欣赏，少卿智计无双，非常人可比。”

　　裴谨看重的，正是沈墨玉的过人之处，此等人才，方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。

　　沈墨玉剑眉轻扬，故作惊讶：“想不到在姑娘眼中，沈某竟有如此高的评价，我还以为……”他话语一顿，再次露出那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　　荆悠兰不再多言，提起水桶，便要离开。

　　她刚迈出几步，一只手便伸过来，接过了她手中的水桶。

　　抬眼望去，沈墨玉笑意盈盈：“这等粗活，还是由沈某代劳吧。”

　　“这怎么能让少卿……”荆悠兰脱口而出，要知道，她连尸体都背过，区区水桶又算得了什么？

　　“姑娘不必客气，”沈墨玉语气轻快，“纵是寻常男子，见了姑娘这般柔弱女子做粗活，也会出手相助的。”

　　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荆悠兰一时语塞——若不让他帮忙，岂不是说他不算男人？

　　沈墨玉提着水桶，向前走去，察觉到荆悠兰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，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。

　　“长安对于姑娘而言，恐怕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地方。”他带着探寻的目光，“沈某实在没想到，姑娘竟还愿意回到这里。”

　　任谁经历了家族剧变，恐怕都只想陪伴在家人身边，再也不要分离。

　　陇右与长安相隔千里之遥，荆悠兰竟不远千里，再次回到了长安。

　　“长安，还有什么值得姑娘留恋的吗？”沈墨玉几乎是将问题挑明了。

　　荆悠兰目光清澈，迎向沈墨玉的注视：“悠兰在长安，尚有未了之事。”

　　何况，身为大唐子民，又有谁能不留恋长安呢？

　　纵然有过不好的回忆，长安，终究还是长安，是这大唐不可替代的繁华之地。

　　沈墨玉不置可否地看着她，半晌，忽然轻笑出声，目光深邃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：“既然如此，晚些时候，不如由沈某陪着姑娘，同游长安十二街，饱览这长安胜景，如何？”

　　这突如其来的“热情”让荆悠兰略感惊讶。

　　沈墨玉的目光，似乎越过她看到了什么，他忽然向前一步，转身面对荆悠兰，也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
　　“荆姑娘。”他温和地唤了一声。

　　荆悠兰微微蹙眉，疑惑地望着他。

　　沈墨玉面带微笑，语气诚恳：“若从前有冒犯之处，还望荆姑娘，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　　他突如其来的郑重，让荆悠兰颇感意外。

　　“其实沈某与姑娘之间，并无什么深仇大恨，从前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。如今，连这点立场也已经不复存在了。”

　　如此说来，二人倒也算得上是可以一笑泯恩仇了。

　　愣了片刻，荆悠兰也缓声道：“少卿言重了，若说从前有冒犯，也是悠兰的不是，该由悠兰向少卿赔罪才是。”

　　细细想来，当初反倒是荆悠兰先对沈墨玉抱有“偏见”。当初种种，皆是事出有因，如今时过境迁，她对沈墨玉自然没有了任何私怨，况且沈墨玉也的确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才俊。

　　听到荆悠兰如此说，沈墨玉笑容更深：“姑娘能这么想，沈某就放心了。”

　　荆悠兰向他回以一笑。

　　她本就身姿窈窕，容貌秀丽，如此一笑，更显豁达温柔。

　　沈墨玉仔细打量着荆悠兰，脑海中浮现出裴谨所说之语——“如果此案与荆悠兰有关，难道你不应该更加尽心吗？”——他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柔和：“听闻长街酒楼一案与荆姑娘有关，大人命沈某负责此案，不知姑娘是否方便，向沈某详细讲述一下其中的细节？”

　　沈墨玉微微向荆悠兰靠近了一些。

　　荆悠兰一听是案子，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：“自然可以，少卿想知道什么？”她早料到裴谨或许不会亲自过问此案，若大理寺能够认真办理，自然是最好不过。

　　沈墨玉又靠近了几分，他的气息几乎拂到了荆悠兰的脸上，带着一丝玩味：“自然是越详细越好。”

　　从旁人的角度看，两人几乎已经贴在了一起。

　　荆悠兰这才察觉到不对劲，她心中一惊，迅速向后退去，拉开了与沈墨玉的距离，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：“少卿这是做什么？”

　　沈墨玉刚才的举动，简直与登徒子无异。

　　沈墨玉脸上再次浮现出那似笑非笑的神色，凝视着荆悠兰，缓缓说道：“抱歉，实在是姑娘美貌动人，沈某一时情难自禁……”

　　“情难自禁”四字刚一出口，身后便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：“沈少卿，你太放肆了。”

　　裴谨身着官服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。

　　“大人？”

　　荆悠兰愣住了。

　　沈墨玉看到裴谨走过来，看似惊讶地挑了挑眉梢，眼中却没有丝毫被当场撞破的尴尬，仔细观察，甚至能发现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