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圣旨到！

李修为怒气冲冲地闯入李啸的房间，腰杆挺得笔直，质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：“爹！你怎能向大理寺示好？他们之前对孩儿所做的一切，你都忘了吗！”

“混账东西！”

李啸怒喝一声，一巴掌狠狠扇在李修为脸上。

李修为被打得眼冒金星，捂着脸瘫坐在地，满脸的难以置信。李啸厉声道：“以后不准再去招惹大理寺，更不准招惹姓裴的那位！给我老实点！”

夜幕降临，沈墨玉手捧着刚审阅完的卷宗，来到裴谨的书房汇报工作。“大人，关于范氏酒楼一案，我已经安排妥当，与耿文忠那边完成了交接。他如今也极为配合，待我走完最后的流程，便可结案。”

此案情节简单，证据确凿，本不该由大理寺亲自过问。

裴谨头也未抬，淡淡道：“你处理好便可，无需事事向我汇报。”

他相信沈墨玉的能力，区区小案，不足挂齿。

沈墨玉略作停顿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白天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。“大人如今真是变通了不少。”

换作以往，裴谨绝不会接受李家的赔礼，更不会将李啸放在眼里。

他向来不在乎树敌，更不在意旁人如何议论自己。不道歉更好，直接上奏弹劾便是。并非不懂变通，而是无需变通。

裴谨依旧埋首案牍，声音清冷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沈墨玉却似浑然不觉，依旧在试探的边缘疯狂游走。“下官斗胆猜测，大人如此行事，莫非是为了悠兰姑娘？”

裴谨向来不在乎树敌多少，也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，可一旦牵扯到荆悠兰，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
原本密不透风的铁桶，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
裴谨终于放下手中的案卷，目光落在沈墨玉身上，片刻后，缓缓开口：“你最近对悠兰姑娘，似乎格外关心？”

沈墨玉笑得狡黠：“下官爱屋及乌，大人所爱，下官自然也倾慕。”

“砰！”裴谨将案卷掷于桌上，面色平静，语气却不容置疑：“你这份调查报告不够详尽，回去重写。”

沈墨玉顿时哑口无言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对荆悠兰而言，在大理寺的每一天都过得无比充实。过去，她度日如年，每一天都熬得格外艰难。如今，她从未后悔回到长安，即便这座城曾禁锢她五年，现在，她终于看到了长安另一面的美好。

现在，每天下午裴谨都会抽出时间，带着荆悠兰在长安的街市上走走。裴侍卫则带着两名大理寺的差役，远远地跟在后面，既要确保荆悠兰的安全，又要避免打扰到大人和荆姑娘的兴致。

“大人，长安真好。”荆悠兰由衷赞叹道。

或许只有她，才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句话，没有任何芥蒂。

裴谨望着她，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温柔：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
“大人如今都不必查案了吗？”荆悠兰有些失落，她本希望能帮上裴谨的忙，可自从回到长安后，几乎都是裴谨在陪伴她逛街。

裴谨双手拢在袖中，解释道：“从前大理寺没有少卿，许多事只能亲力亲为。现在，也该好好历练他了。”

沈墨玉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案牍之中，突然觉得鼻子发痒，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，难受至极。是谁在念叨他？

荆悠兰听后，也点头赞同：“沈少卿确实非常能干。”

她由衷地为裴谨感到高兴，能有如此得力的助手。

沈墨玉的审案能力，不敢说是大理寺第二，但放眼整个大理寺，也确实无人能出其右，堪称一位合格的接班人。

在这两年里，在裴谨和沈墨玉的默契配合下，大理寺过去积压的案件几乎都得到了平反，大理寺的声望也随之水涨船高，在百姓和朝堂之中都备受瞩目。

如今的长安城，治安良好，说是路不拾遗，夜不闭户也不为过。毕竟，大理寺卿那张脸，大家都已经熟知，没人会闲得没事去找不痛快。

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，宫中的传信官急匆匆地跑进大理寺。这次，他并非来向裴谨或沈墨玉传旨，而是径直找到了荆悠兰。“荆姑娘，恭喜！陛下已决定重新启用荆大人，调任荆大人到西南担任知州，如今荆大人已经官复五品了！”

荆悠兰正在院中修剪花草，听到这个消息，顿时愣在了原地。

“荆大人毕竟曾是正经的一甲进士，当年为官时也勤勤恳恳，如今西南一带正缺人手，没有人比荆大人更适合这个职位了……恭喜荆姑娘，苦尽甘来，以后就是五品千金了！”

荆悠兰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，耳边嗡嗡作响，无数的声音涌来，让她无法分辨。

她感到一阵冷热交替，扔下手中的剪刀，抬脚便向裴谨的书房跑去。

传旨官所说之事，裴谨早已知晓，此刻正在书房中消化这个消息。

荆悠兰猛地推门而入，目光直直地盯着裴谨，眼眶瞬间湿润。

“大人……”她只说了这两个字，便哽咽难语。

裴谨缓缓摇头，似乎早已知晓她要问什么。“与我无关，是陛下皇恩浩荡。”

事实上，裴谨自己也还未完全回过神来。昨夜，中宗刚刚召他入宫，任命他为今科科举的主考官。

谁知今日，圣旨便下达，要重新启用荆哲人。

或许，中宗是想借此释放一个信号，为即将到来的科举铺路。

裴谨慢慢起身，走向荆悠兰。她依旧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，泪水已悄然滑落。

裴谨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，随后，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。

依偎在裴谨的怀中，荆悠兰无声地哭泣着。从几年前太液池的初见，到如今的一切，都是她从未曾想过的。这一切，对她而言，仿佛一场梦。

甚至是梦中都不敢出现的场景。

裴谨轻声说道：“你本就是官门千金，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。”

正所谓善恶有道，天理昭昭。

他大理寺，便是这样一个主持公道的地方。

荆悠兰没有说话，只是将头埋得更深。无论是官门千金，还是卑微的宫女，自从在太液池登上那艘画舫的那一刻起，她荆悠兰早已将这条性命交付于他人。今生无论生死，她都会与裴谨，与她的大人，永远在一起。

这时，院中不知是谁轻飘飘地说了一句：“你们倒是给大人把门关上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