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人设崩塌

匆匆挂断连线，桑志棋抓起手边的东西，就准备离开这里。不能再待下去了！

　　尽管理智告诉她不必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言论，但心底深处，一种难言的恐惧感油然而生。

　　孙五志的直播虽然结束了，但直播间内的热度却丝毫未减，反而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。

　　一部分观众热烈地讨论着当年的那桩旧案，试图还原真相；另一部分则聚焦于孙五志虐待动物的恶劣行径，言辞激烈地谴责；还有一部分人，则对桑志棋方才对李宗明的卦语议论纷纷，猜测着其中的真假。

　　各种话题交织在一起，整个直播间宛如一锅沸腾的粥，热度瞬间飙升，直接冲上了各大榜单的前列。

　　“还有人要算卦吗？一卦五千，上算天，下算地，中算生死。”桑志棋调整了一下坐姿，慵懒地说道。

　　话音刚落，屏幕上便跳出一个醒目的打赏提示。一个ID名为“我爱大叔”的账号，出手阔绰地打赏了五千元，并附带一条留言：“主播，我要你把李哥的事说清楚。”

　　桑志棋扫了一眼留言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真要我说？”

　　“我爱大叔”直接发起了连麦申请，语气带着一丝质问：“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，你刚才是不是在故意造谣？”

　　【哇，富婆现身！】

　　【是赵莉！赵姐这是要替我们出气来了！】

　　“我爱大叔”的账号背后，是李宗明的铁杆粉丝赵莉。从李宗明出道至今，她就默默地追随在他身后，不离不弃。对赵莉而言，李宗明几乎就是她的精神支柱，是她整个青春岁月的寄托。

　　桑志棋眼神微冷，朱唇轻启：“我劝你，还是换个人粉吧。李宗明睡粉、逼迫未成年、强迫新人演员……这五年里，被他性侵的人，少说也有四十个。”

　　【主播好大的胆子！竟然敢造谣李宗明？谁不知道李宗明是娱乐圈里风评最好的男演员！】

　　【四十个？这是把整个班的女生都给……】

　　【李哥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，怎么可能是这种人渣？我已经报警了，主播你等着被警察抓走吧！】

　　【为了博眼球，这主播真是啥瞎话都敢编！】

　　“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，我只能认为你是在恶意造谣诽谤。我会采取一切法律手段，来维护李哥的名誉！”赵莉还算冷静，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，失去理智。

　　“就算我不说，过不了几天，也会有受害者主动站出来爆料的。因为这次的受害者，可不是什么普通人，而是家里的掌上明珠。”桑志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猫耳发卡。

　　“找人演戏，这种事情谁不会？”赵莉反驳道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。

　　桑志棋轻笑一声，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：“一个人或许容易，但三四十个人，而且还带着确凿的证据……这出戏，可不好演。”

　　【听主播说得这么信誓旦旦，我开始有点相信了，这可怎么办？】

　　【装的！肯定是装的！】

　　【说不定是李宗明自己找人演的戏，故意炒作呢！】

　　【以李哥现在的地位，根本不需要这种低劣的手段来博取关注！】

　　“你之所以这么在意李宗明，是因为在他最黑暗的时候，他曾经救过你，对吧？”桑志棋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，直击赵莉内心深处。

　　“这件事我之前跟大家提起过，算不上什么秘密。”赵莉微微一愣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
　　“那你可能不知道，当初安慰你、开导你的，并不是李宗明本人，而是他身边的一个助理。”桑志棋语出惊人。

　　“不可能！李宗明的嗓音，我绝不可能听错！”赵莉下意识地反驳道，完全不相信桑志棋的说法。

　　【主播这次算错了吧？赵姐怎么可能会认错李哥的声音？】

　　【主播造谣是犯法的！我们已经报警了！】

　　“你今年三十二岁，出生在一个并不富裕，甚至可以说充满矛盾的家庭。十五岁那年，你被迫辍学，外出打工。没有学历，没有技术，你只能从事最辛苦、最劳累的工作。”桑志棋顿了顿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。

　　“辛辛苦苦挣来的工资，还要分出一大半补贴家用。你舍不得给自己买新衣服，舍不得买化妆品，甚至连饭都舍不得多吃一口。好不容易攒够了三万元，想要继续完成学业的时候，家里却突然打来电话，要你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，说是你弟弟交了个女朋友，需要用钱。”

　　“不仅如此，他们还自作主张地给你定下了一门亲事，男方是个死了老婆、比你年长三十岁的鳏夫，只因为对方愿意出五万块彩礼。我说的可对？”桑志棋一字一句地说道，仿佛亲眼目睹了赵莉的过去。

　　赵莉沉默了，一瞬间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。“没错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　　【天啊！这是什么奇葩家庭？简直就是吸血鬼！】

　　【为了区区五万块钱，就要把亲生女儿嫁给一个比自己爹还大的老头子？简直丧心病狂！】

　　【没想到赵姐竟然还有这么悲惨的身世……】

　　桑志棋并没有停下，继续说道：“你突然觉得人生毫无希望，万念俱灰之下，在一个寒冷的冬夜，你独自一人站在桥边，准备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。恰巧，李宗明当时就在不远处拍戏，有几个粉丝前来探班，他便亲切地给她们分发奶茶，并嘱咐她们早点回家。”

　　“就在这个时候，他发现了孤身一人站在桥边的你，给你也送了一杯热奶茶，劝你赶紧回家。你说你没有家，他这才察觉到你的不对劲，在你身边坐了下来，开始耐心地开导你。”

　　“他以自身的经历为例，鼓励你重新振作起来，勇敢地面对生活。你也因此下定决心，与家人彻底断绝了来往，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，白手起家，开了一家小公司。”

　　随着桑志棋的叙述，赵莉的记忆仿佛被拉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寒冷冬夜。一个气息干净的少年，带着口罩，将一杯温暖的奶茶递到了她手中，也递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希望。

　　他说：“只有勇敢地活下去，才能奔赴更加光明的未来。”

　　“你之所以会认错人，是因为当时光线昏暗，再加上他戴着口罩，你根本没有看清他的脸。而且，他只是代替李宗明给粉丝们分发奶茶而已。你的记忆，便自动将那个身影替换成了李宗明。”桑志棋说完，端起手边的水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
　　赵莉彻底茫然了，她现在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该相信谁。这些经历，在她的粉丝圈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，并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。如果主播说的是真的，那她这么多年来，岂不是一直粉错了人？

　　“我不信！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所说的一切？”赵莉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“既然你说那个人不是李宗明，那他现在在哪里？”

　　桑志棋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语气冰冷地说道：“别想了，那人……已经死了。”说完，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连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