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谁是凶手

小插曲过后，宋涟扶着云漓回到了房间。那老太太的鬼魂就杵在门口，云漓本能地抗拒，但转念一想，鬼魂应该无法触碰活人。

事实证明，她的想法没错。

她能看见鬼魂，但彼此之间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，互不干扰。

擦身而过时，老太太突然嘶哑着嗓音开了口：“我是被我那恶毒的儿媳妇害死的！她嫌我老了，成了她的累赘！求求你，姑娘，替我申冤啊！”

话音未落，老太太已是老泪纵横，眼角甚至渗出了血泪，模样可怖。

云漓躺在床上，宋涟简单陪伴后便离开了，留下她与那喋喋不休的钱氏鬼魂独处一室。

钱氏极其啰嗦，云漓被迫听她絮絮叨叨地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
从钱氏口中得知，她是林夫子的母亲，姓钱。而林夫子的夫人，也就是那位李幺娘，名字倒是颇为文雅。

故事的内容大致就是些婆媳矛盾，鸡毛蒜皮的小事堆积如山，最终酿成了惨剧。

说着说着，钱氏竟耍起了无赖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又哭又闹：“哎呀喂，真是作孽啊！我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对待，好吃好喝地供着，她竟然趁我腿脚不便，从背后推我！真是天理难容啊！”

云漓听得直翻白眼，要是不答应帮忙，她毫不怀疑这钱氏会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。

而且想到灵堂上的情形，若不能水落石出，李幺娘恐怕真要被唾沫星子淹死，又是一条人命。

可问题是，她虽然看过不少《名侦探柯南》，但她又不会查案啊！

她听书香提起过，季司担任大理寺少卿以来，破获了不少疑难案件。所以，要查案，还得去找季司。但是……她刚刚……好像……大概是把那位大人给惹毛了。

云漓再也躺不住了，翻身下床，而钱氏依旧在地上撒泼打滚，咒骂着李幺娘。

当宋涟回到房间时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：云漓在门口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
“云漓，怎么了？”宋涟忍不住轻声问道。

云漓见到宋涟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。

她亲昵地挽起宋涟的胳膊，撒娇道：“好姐姐，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
宋涟温柔地笑了笑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：“说吧，这次又想让季司帮你做什么？”

“姐姐真是料事如神！”云漓凑到宋涟耳边，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。

宋涟听完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片刻后，她神色严肃地说道：“嗯，这的确是个问题。你别乱跑，我去找他说。”

云漓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
宋涟离开后，云漓缓缓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瘫坐在地上、嘴里不停咒骂着李幺娘的钱氏身上。

不知为何，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：这件事情，恐怕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微风拂过。

站在小院中的云漓微微皱起眉头，因为她敏锐地捕捉到，这微风中夹杂着一丝异样的气味——一种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
她循着气味传来的方向走去，越靠近后院，那股味道就越浓烈。

这种味道对她来说并不陌生，就像是乡下奶奶家常年养鸡和饲养牲口时，粪便经过长时间的堆积与发酵后散发出来的味道。

现在是七月，正值酷暑，高温更是将这种味道放大了数倍，令人闻之欲呕。

她走到后院，眼前的景象与这座雅致的宅子格格不入。院子里养了几十只鸡和两头猪，环境脏乱不堪，那股恶臭正是从墙角堆积如山的粪便中散发出来的。

不知何时，钱氏也跟了过来。她指着猪圈里新拉出来的粪便，破口大骂：“都说了多少次了，猪粪要及时清理，收集起来做肥料，怎么就这么随地乱丢？”

云漓强忍着不适，疑惑地问道：“以林夫子的家境，没必要自己养这些吧？而且，堆肥也不是这么堆的吧？这么热的天气，发酵起来味道得多难闻啊！”

钱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：“小姑娘家家的，懂什么？自己养的才放心，吃着也香！再说，外面买多花钱啊！”

云漓撇了撇嘴，心想，这又不是现代，古代哪家养的猪不是用粮食喂大的？

而且，她记得李家是书香门第，李幺娘也是个大家闺秀，让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来铲猪粪，是不是有点过分了？

云漓摇了摇头，心想：这要是我的女儿，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嫁过来！就算嫁了，也必须给我离喽！

最后，她实在忍受不了那股刺鼻的味道，离开了后院。

刚走出后院，便遇到了李幺娘。

李幺娘有些拘谨地说道：“云姑娘，刚刚季少卿在到处找你呢。”

云漓微笑着点了点头。转身离开时，香囊不小心掉在了地上。

“云姑娘，你的东西掉了。”李幺娘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云漓停下了脚步。

李幺娘捡起香囊，递到她面前：“给，你的。”

“谢谢夫人。”云漓接过香囊，顺势观察了一下李幺娘的手。她的皮肤显得粗糙，手背上布满了裂口，手掌也磨出了厚厚的茧子，一看就是长期劳作的结果。

李幺娘与她道别后，便转身走进了后院。

看着李幺娘的背影，云漓的脑海中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：这偌大的林府，好像连个下人都没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