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石桌之谜

钱氏那张扭曲的脸，此刻更加狰狞，仿佛要将李幺娘生吞活剥，“死贱蹄子！居然惦记着搬走它，真是可恨至极！”

云漓心中一动，这“它”指的必是那块巨石，尧哥儿便是林夫子。她佯装不经意地问：“林夫人可知晓，这石头有何特别之处吗？”

李幺娘摇了摇头，“难不成姑娘知道？”

云漓走到巨石旁，指尖轻抚过那平整的石面，“我听闻，林夫子早年家境贫寒，这石头，像不像一张书桌？”

“想当年，笔墨纸砚对林夫子而言，是何等奢侈之物。他定是用毛笔蘸水，在这石桌上苦练书法，以此节省纸张。”云漓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惋。

季司也凑近细看，果真在石头的边缘发现了一行刀刻小字：“穷且益坚，不坠青云之志。”

宋涟感慨道：“看来林夫子是一位意志坚定之人。”

“宋姐姐，这里还有一句，刻着‘凡夫俗子’四个字。”云漓的声音略带疑惑。

宋涟陷入沉思，钱氏却再也坐不住了，她心疼地抚摸着那几个字，“我儿如此才华横溢，怎会名落孙山！”

她瞬间变了脸色，声音变得尖利刺耳，“定是那些宵小之辈故意打压我儿，可恨！当真可恨！”

云漓继续追问：“林夫子没有参加过科举考试吗？”

宋涟回忆道：“我记得父亲说过，林夫子参加的那一届，堪称神仙打架。那一届最出名的，便是当今吕相。夫子当年似乎也中了进士，至于为何没有入朝为官，我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
“所以，这是夫子失意后刻下的字句。”季司目光如炬，转向李幺娘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，“李氏，我问你，昨晚钱氏出事之时，你在何处？”

李幺娘闻言，眼眶瞬间湿润，声音哽咽，“都怪我，若是我没有离开，婆婆就不会出事……”

云漓三人面面相觑，季司率先发问：“此话怎讲？”

李幺娘拭去眼角的泪水，断断续续地说：“前天夜里，婆婆突然吵着要喝鸡汤，我便去了后院抓鸡。回来时，便听到一声惨叫……我赶过去的时候，我夫君已经在那儿了……婆婆也已经……已经断气了。”

季司紧追不舍，“如此说来，你并非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。而且据我们所知，钱氏待你并不好。”

李幺娘听出了话外之音，连忙解释道：“婆婆待我……确实不好。但说句难听的，她都这么大年纪了，这么多年都过来了，我……”

“好你个贱蹄子！”钱氏瞬间炸毛，她指着李幺娘的鼻子，声音尖锐刺耳，“分明就是盼着我死！你个贱蹄子！贱蹄子！”

说着，她还抬脚欲踹李幺娘，然而她的脚却直接穿过了李幺娘的身体，她自己也重心不稳，狼狈地摔倒在地。

云漓瞥了她一眼，心中暗笑：活该！

季司和宋涟继续追问细节，云漓则四处张望。她抬脚走进房间，前屋干净整洁，后方却有一个耳室，想必是李幺娘的住处，脏乱不堪，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。

云漓实在无法忍受那股味道，只得转身往外走。谁知刚迈出房门，便踩到了什么东西，险些栽倒。

“小心！”宋涟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了她。

季司见状，皱着眉头走过来，“你又在干什么？”

云漓白了他一眼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整日皱眉，容易长皱纹的。而且，地上有东西。”

她低头细寻，发现了两颗光滑圆润的小石子，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磨的。

她拾起石子，仔细观察，这大小，很适合用来做弹弓。

李幺娘见状，一脸惊讶，“这不是林哥儿的弹弓吗？我不是说了好几遍，不能在家里玩吗？”

季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信息，语气淡淡地问：“听夫人的意思，以前家里因此发生过什么事？”

李幺娘叹了口气，“唉，之前林哥儿在家玩弹弓，石子有时会掉在地上。婆婆曾踩到过，也差点摔倒，我便不许林哥儿在家里玩，结果反倒被婆婆骂了一顿。”

季司从云漓手中接过石子，又问清了石子最初的位置，云漓指了指，“就在门口。”

季司拿着石子，若有所思。

另一边，钱氏再次指着李幺娘的鼻子骂道：“你个贱蹄子，说这些做什么？莫不是想把责任推到林哥儿身上？当真好歹毒的心思！”

云漓再次咬起了指甲，难道这真的是一场意外？

忽然，一阵阴风刮过，云漓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，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，“钱翠花，该上路了。”

“不，我不去！那贱蹄子还没死呢，凭什么？小姑娘，你能看见我，救我！救我！不然我诅……”

钱氏话音未落，便传来一阵锁链的碰撞声，随后便没了动静。

“阿九，捂着脸干嘛？”宋涟关切地问。云漓放下手，干笑了两声，“没事没事，晃眼了。”

随即她深吸一口气，刚才她从指缝中分明看到，一个戴着鬼面，身着黑衣的人，用锁链将钱氏拖走了。

宋涟轻声提议，“若是身子不适，我陪你出去走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