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熊孩子

云漓微微颔首。

刚走出医院大门，她便感到衣袖一紧，低头一看，竟是被一枚突出的铁钉划破。

宋涟见状，柳眉微蹙，指着那道口子说：“裂得不小，我记得附近有家霓裳阁，手艺极好，不如去那里换一身？”

云漓本想拒绝，但拗不过宋涟的热情，最终还是点头应允。

霓裳阁的大名，云漓早有耳闻。书香曾提过，那是帝都首屈一指的成衣铺，掌柜手艺精湛，只是性情有些古板。

从霓裳阁出来，两人并肩返回林宅。此时，前来吊唁的宾客已尽数散去，只余一片寂静。

她们在宅内随意走动，发现钱老太的院落与后院相隔不远，而与林夫子的住处则颇有一段距离。

云漓略感诧异：“这林夫子的耳力也太好了吧？隔这么远，竟也能迅速赶到。”

宋涟也赞同道：“的确，比我想象的要远得多。”

“莫非他也是半夜起来如厕不成？”云漓话音未落，忽觉背后一痛，竟是被一枚石子击中。

她吃痛地揉着后背，怒道：“哎呦，哪个小兔崽子敢偷袭你姑奶奶？”

回头一看，只见林哥儿手持弹弓，正对着她，面露凶光。

“坏人！你们都是坏人！”他咬牙切齿地喊道。

“哎呦我去，这小破孩还敢嚣张？”云漓顿时火冒三丈，撸起袖子便要上前理论。不料林哥儿再次拉开弹弓，石子直奔她的眼睛而来。

云漓眼疾手快，几个箭步上前，三下五除二便将他制服，反剪双手绑了起来。“小兔崽子，小小年纪，心肠如此歹毒，竟敢瞄准姑奶奶的眼睛！”

林哥儿奋力挣扎，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叫骂着：“放开我！你和李幺娘一样，都是坏人！”

“啪！”

清脆的耳光声响起，林哥儿瞬间安静下来。云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，出手之人竟是宋涟。

只见宋涟抬起手，想要抚摸林哥儿的头顶。林哥儿虽想躲避，但慑于她的威势，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，任由她抚摸。

宋涟满意地笑了笑，“这才像个乖孩子。”

“接下来，姐姐问你几个问题，你要乖乖地回答，好不好？”

林哥儿怯生生地点了点头，云漓见状，朝宋涟竖起了大拇指。

“姐姐问你，为什么要在葬礼上说那些话？”宋涟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林哥儿似乎对宋涟颇为畏惧，眼神闪烁，偷偷地看向云漓。

云漓一把将他的头掰正，“看我干什么？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！”

林哥儿这才老老实实地回答道：“因为李……”他本想说李幺娘，但看到宋涟的表情，立刻改口道，“因为我娘，她不喜欢姥姥。”

“姥姥经常欺负你娘吗？”宋涟继续追问，语气依旧温和。

“没有，姥姥说那是历练。每个儿媳妇都要经历的，姥姥还说，等我以后娶了媳妇，也要这样历练她。”

云漓闻言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去他娘的历练，分明就是虐待！

宋涟并未理会云漓的小动作，继续问道：“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娘亲？”

“因为她不让我玩弹弓，还会打我。姥姥就不会，姥姥会给我做弹弓，还会帮我磨石子。”林哥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。

“昨天晚上，你在哪里？”宋涟的问题变得尖锐起来。

“昨天晚上，我吃了晚饭就觉得特别困，就回房睡觉了。第二天起来……”说到这里，林哥儿突然哭了起来。

“林哥儿，你们在干什么？”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打断了问话。

林尧走了过来，看到被绑着的儿子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云漓却丝毫不慌，提着林哥儿的后衣领，将他拎到林尧面前。“林夫子，你还是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儿子吧！他刚才竟然用弹弓瞄准我的眼睛！”

林尧闻言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他一把拉过林哥儿，扬起手便打。“你个臭小子，大逆不道的玩意！你都做了些什么？”

云漓和宋涟站在一旁，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。这孩子如此顽劣，要么是没教好，要么就是没打够。

林哥儿的哭喊声凄厉无比，很快便引来了季司和李幺娘。

“哎呀，孩子还小，你打他做什么？”李幺娘连忙上前阻止。林尧见到妻子，动作不由得一顿，随后放下林哥儿，气冲冲地走了。

李幺娘想要去抱儿子，却被林哥儿一把推倒在地。

云漓连忙上前扶起李幺娘，她却反而笑了笑，轻声说道：“没事，没事，孩子会懂事的，会变乖的。”

随后，她看了三人一眼，略带歉意地说道：“几位请便，我还要去打扫院子。”说完，便转身离开了。

云漓扭头狠狠地瞪了林哥儿一眼，再次提着他的衣领。

一旁的季司神情严肃，沉声道：“去其他地方看看。”

在林哥儿的带领下，三人首先来到了林夫子的书房。书房内陈设简单，除了一张休息用的床榻，便是满墙的字画。

那些字画的内容无一例外，都是各种鸟类展翅高飞的姿态。

云漓看了片刻，不禁感慨道：“看来这林夫子很喜欢鸟啊。”

宋涟则伸手抚摸着那些字画，若有所思地说：“绘画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心世界。从这些画中，我能感受到作者对于自由的强烈渴望。”

云漓和季司也凑了上去，仔细端详那些画作，然而除了鸟之外，他们什么也没看出来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默默地退了回来。

这两个缺乏艺术细胞的人，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。

宋涟还在继续观察，片刻后，她开口道：“这些画中，画得最多的就是金雕，而且各种姿态都有，栩栩如生，一看就是近距离观察所得。”

“金雕？”云漓闻言，疑惑地看向林哥儿，“你家还养雕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