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致命娃娃

林哥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

季司沉吟片刻，指尖轻扣桌面，似在回忆，“这雕像，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。”

云漓忽然灵光一闪，想起曾浏览过的一则奇闻，“相传金雕成年后，会面临被父母驱逐，或主动脱离原生家庭的境况。”

她越说越投入，忍不住轻咬指甲，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，“他或许渴望自由，想要挣脱母亲的掌控，不愿再事事顺从。这种压抑已久的情感，终于找到了爆发的缺口。”

“积压多年？”季司剑眉微挑，“真要爆发，早该爆发了。”

宋涟眼波流转，提出另一种可能，“会不会是事发当日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？”

云漓目光如炬，瞬间锁定林哥儿，“那天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”

在云漓的逼视下，林哥儿竹筒倒豆子般，交代了前日白昼发生的一切：林夫子常年住在书院，难得归家。

李幺娘闲暇时缝制了一个布娃娃，背后绣着林哥儿的名字。钱老太一口咬定李幺娘施用巫蛊之术，意图加害孙儿，便在院中对其棍棒相加，恶语相向。

不巧的是，林夫子那日不知何故突然归家，恰好撞见这不堪入目的一幕。更令他怒火中烧的是，林哥儿竟也学着钱老太的腔调，辱骂自己的亲娘是“贱蹄子”。

盛怒之下，林夫子抄起棍子便打，若非钱老太极力阻拦，林哥儿恐怕早已被打断了腿。

这是母子二人有生以来第一次爆发如此激烈的争吵。

这么说来，林夫子确实存在作案动机——他一向以孝子自居，而他的母亲却教唆孙子做出如此忤逆不孝之事。

多年来压抑的情绪，或许因此被彻底点燃，导致他做出无法挽回的过激行为。

季司与宋涟前去寻找林夫子，云漓则走出书房，径直来到主卧室。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，与钱老太的房间如出一辙的整洁。

一张老旧的木桌上，一只竹篾箩筐引起了她的注意。她走近一看，箩筐里竟躺着一个手工缝制的布娃娃，娃娃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补丁，身下还垫着柔软的布料，甚至还盖着一块小小的布巾。

一旁的林哥儿见状，立刻想要冲上去撕扯，却被云漓一把抓住，厉声喝问，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
林哥儿眼神怨毒，咬牙切齿道，“我要撕烂它！就是因为这个破娃娃，我那天才会挨打！”

云漓眉头紧锁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。都说孩子生下来是一张纯洁无暇的白纸，可这孩子小小年纪，心性竟已被扭曲至此。

云漓强压下想要揍人的冲动，一把拎起林哥儿，径直走出主院。

正巧碰见前来寻她的宋涟。从宋涟口中，她得知季司再次提出验尸的请求，出乎意料的是，林夫子竟主动认罪伏法。

云漓赶到时，只见林夫子正跪在地上，神情木然地烧着纸钱，季司面色冷峻地站在他的身后。

林夫子喃喃自语，语气中充满了懊悔与绝望，“我一生饱读圣贤之书，到头来却辜负了母亲，辜负了妻子，也辜负了孩子。我枉为人子，枉为人夫，枉为人父啊！”

季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“这一切，都是你咎由自取。你的愚孝和懦弱，是你亲手将你的家人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事已至此，林尧，随我前往大理寺，接受应有的惩罚吧。”

林夫子被季司押往大理寺。临行前，他提出了一个请求——恳请他们不要再打扰他的母亲。

言下之意，是不希望他们开棺验尸。百善孝为先，弑母乃是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，一旦罪名成立，林夫子恐怕难逃一死。

李幺娘得知真相后，面色平静如水，语气淡漠，“原来如此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离开时，云漓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母子二人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
林哥儿看向自己娘亲的眼神中，充满了厌恶与憎恨。

“怎么了？”宋涟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将云漓从思绪中拉回现实。

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语气低落，“没什么，只是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。”

“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，这都是她们自己选择的道路。”宋涟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目光认真地凝视着她。

云漓勉强点了点头，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，“嗯，你说得对。”但事情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吗？

云漓与宋涟途经先前打探消息的那处茶馆，无意间听到有人正在议论此事。

“唉，你们听说了吗？是林夫子亲手杀了钱老太！”

“啊？真的假的？这消息靠谱吗？”

“千真万确！我亲眼看见他被大理寺的人给带走了！”

“哎呀，我还以为是李氏下的手呢。毕竟，那婆娘看起来也挺不正常的。”

“刘大娘，你就别卖关子了，她到底是怎么个不正常法？”

云漓脚步一顿，下意识地停了下来，仔细倾听着他们的谈话。

“我跟你们说，有一天傍晚，我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河边，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，对着娃娃自言自语，我喊她，她也没什么反应，脸上还挂着一种……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”

布娃娃？云漓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被小心翼翼缝补过的布娃娃，一个大胆的念头猛然闪过。她猛地扭过头，抓住宋涟的肩膀，“宋姐姐，钱老太的尸体，是不是今晚就要下葬？”

宋涟点了点头，“没错，怎么了？”

钱老太的鬼魂最初指认是李幺娘杀了她，但随着调查的深入，她们发现了钱老太虐待李幺娘的事实。

由于对钱老太先入为主的偏见，她一直认为钱老太是故意混淆视听，并未仔细追问案件的细节。重读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