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春梦了无痕

柳云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，恼羞成怒，他猛地站起身，双手叉腰，怒视云漓，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：“姑娘虽长得花容月貌，可也不能信口雌黄，污蔑好人！我柳云的确是被人所害，至于是哪个天打雷劈的王八羔子，竟然趁我服用仙药，酣然入梦之时行凶……哼，简直是卑鄙无耻！你必须道歉！立刻道歉！”

他不再纠缠崔十娘，反而像只嗡嗡作响的苍蝇，围着云漓转个不停，喋喋不休地要求她道歉。

云漓直接无视了他，清脆的声音划破略显尴尬的寂静：“崔姐姐，你说，他会不会是误服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药物，才导致身体麻痹、神志不清的？这症状，倒有点像是……那啥。”

原本打算将云漓“请”出去的季司，闻言停下了脚步。崔十娘看了他一眼，缓缓解释道：“我也曾怀疑过，是不是五石散之类的东西。不过，仔细检查过后，发现他并没有皮肤溃烂、肌肉萎缩等迹象，应该不是。”

柳云的鬼魂飘在半空，一脸不屑：“谁会碰那种低级玩意儿？我服用的仙药，可是能助我羽化登仙的！”说着，他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回忆，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。

云漓继续追问：“那最近几年，帝都可有什么特别流行的丹药，或是其他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，号称能让人成仙得道的？”

季司眉宇微蹙，走到云漓身边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怎么，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？”

云漓摇了摇头，“倒也没什么发现，就是觉得……他这副表情，总让我想起‘荣登极乐’这四个字。”

魏青在一旁插嘴道：“你是说，他这是在做春梦呢？”

季司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魏青。这俩人，一个比一个口无遮拦！他抬手就给了魏青一个爆栗。

云漓见状，忍不住偷笑。还好她说话还算委婉。然而，下一秒，她便对上了季司那双深邃的眼睛，只见对方幽幽地说道：“笑什么笑？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。”

云漓撇撇嘴，不说话了。

这时，崔十娘严肃的声音响了起来：“你们几个，不是来查案的吗？都在干什么呢？都给我说点正经的！从验尸的结果来看，死者遇刺时毫无反抗，应该是服用了某种药物，麻痹了他的神经，让他产生了幻觉，所以才会面带微笑而死。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再从伤口来看，凶器是先刺入，再倾斜划开颈部的。伤口极深，形态规整，一钝一锐，应该是一柄单刃利器。”

季司再次皱起眉头，“凶器没有留在现场，说明是被凶手带走了。只要找到凶器，就有可能找到凶手。”

崔十娘仔细地检查着柳云的尸体，忽然，在死者的脖颈处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。

季司凑过去看了看，沉声道：“黑色的太阳……这似乎是某种图腾。”

就在崔十娘和季司认真地交流案情时，云漓和魏青却躲在后面窃窃私语，而柳云的鬼魂则好奇地凑过来，竖着耳朵偷听。

云漓扯了扯魏青的袖子，“我刚才问你的问题，你还没回答呢！”

魏青神秘一笑，“问我你就问对人了！说起来，还真有你说的这种药。”

云漓催促道：“快说快说！”

魏青清了清嗓子，缓缓说道：“这种号称能让人成仙的药，名叫‘蓬莱丹’。相传，服用此丹，便可上九霄，遨游四海，其价格更是贵得吓死人！”

在云漓急切的目光注视下，他缓缓伸出了五根手指：“光是定金，就要五百两黄金！”

“五百两黄金？还只是定金？”云漓惊讶得合不拢嘴，“把我卖了，恐怕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吧！”

柳云的鬼魂在一旁得意洋洋，“哼，真是没见识的土包子！”

云漓的声音略微大了些，引起了季司的注意。他脸色一沉，走到两人身后，厉声问道：“你们两个，又在嘀咕什么呢？”

两人吓了一跳，连忙回头看向他。魏青赶紧将“蓬莱丹”的事情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季司。

云漓也终于知道了“蓬莱丹”的全部价格——整整一千两黄金一颗！一千两黄金啊！够她舒舒服服地活好几辈子了！

季司听完，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房间的布置。他转头对手下吩咐道：“仔细搜查，这房间的布置有些古怪，我怀疑有密室。那些丹药，很可能就藏在密室里。”

一听到“密室”二字，柳云的鬼魂顿时坐不住了。“你们想干什么？你们想干什么？不许打我宝贝的主意！”他尖叫着，猛地窜到一面墙壁前，身影瞬间消失不见。

云漓大概猜到了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见到柳云的鬼魂，原来是躲在密室里！她装模作样地四处搜寻线索，慢慢地走到了那面墙壁前。经过一番摸索，她终于找到了密室的开关。
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墙面缓缓移动，露出了隐藏在后面的密室。然而，柳云的鬼魂却并不在里面。云漓下意识地觉得，密室之后还有密室，因为她并没有看到柳云的鬼魂从里面出来。

这间密室显得有些杂乱。正中央摆放着一张书桌，上面堆满了字画书籍。左右两侧，则摆放着对称的柜子。后面的墙上，挂着一幅飞天登仙图，图画两侧，分别摆放着一尊与真人等高、手捧鲜花的仙女雕塑。

季司率先走了进去，拿起一本山水画集，随手翻开一页。然而，他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，猛地将画册甩了出去。

季司的这一举动，顿时引起了云漓的好奇。她刚想伸手去捡，却被季司一脚踢开，“不许看！”

画集重重地摔落在地上，紧接着——散开了。

密室内的所有人，都看到了画集里的内容。云漓瞬间秒懂，只见季司的耳根瞬间变得通红，他神情僵硬地弯下腰，开始捡拾散落在地的画页。

云漓一只手捂住嘴巴，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掐着自己的大腿，拼命地强忍着，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。

柳云的鬼魂再次出现，气急败坏地指着季司大骂：“登徒子！下流胚子！你竟然敢看我的珍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