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鬼影重重

季司眸光深沉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天明会素来行事狠辣，向来是想杀便杀，如今这般故弄玄虚，必有蹊跷。

柳云身上那黑色太阳的图腾，更令他隐隐感到不安，帝都，恐怕要变天了。

云漓见他久久不语，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襟。季司回过神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语气沉稳：“不过是些藏头露尾之辈，我岂会惧怕？”

说完，他提着云漓的后领，下了楼。魏青一眼瞧见她苍白的脸色，连忙迎上来，关切地问：“这是怎么了？”

面对同事的关心，云漓心中五味杂陈，她的小命啊，真是人在家中坐，祸从天上来。

“少卿大人，不好了！出大事了！”狱丞赵泽气喘吁吁地跑进风雅阁，上气不接下气，“少卿大人，我们运送尸体的队伍，遭到两拨高手伏击，弟兄们死伤惨重，柳云的尸体被抢走了，还有那些蓬莱丹，也一并被夺！”

季司闻言，立刻动身赶往现场，云漓也顾不得难受，紧随其后。

抵达事发地点，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大理寺人员的尸体，运送尸体的马车已然四分五裂，拉车的马匹也倒在血泊之中。崔十娘正忙着为受伤的同伴包扎伤口，她自己的手臂上也缠着厚厚的绷带，渗出点点血迹。

在云漓眼中，多了几缕游荡的魂魄，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尸体。其中一个坐在地上，失声痛哭：“啊啊啊……我死了，我那八十岁的老母亲该怎么办啊！”

其他几人也开始低声啜泣，他们都有家人，有的是家中的顶梁柱，他们的离去，让家该如何是好？

云漓顿觉鼻子发酸，在她的世界里，生离死别，亦是如此令人痛苦。活着的人，才是最难熬的。

她走到季司身旁，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
季司微微皱眉，语气带着一丝疲惫，“怎么了？”

云漓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，“朝廷会给他们抚恤金吗？”

季司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再次睁开时，眼中满是坚定，“就算朝廷不给，我也会妥善安置好他们的家人。”

话音刚落，云漓便看见那些鬼魂，朝着季司围拢过去，郑重地磕了一个头，然后，消失不见。

云漓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
她凝视着季司，神色严肃地问道：“我想知道，那张纸条上的图腾，究竟代表着什么？”

季司看了她一眼，眼前的表妹，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，却又说不上来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先扫视了一眼地上的尸体，才缓缓开口：“那是重明鸟，天明会的标志。”

天明会！云漓在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。又是天明会！不仅害死了原主，现在，又将她的性命置于险境。

无论是为了原主，还是为了她自己，她都不能坐以待毙。

处理完现场，众人返回大理寺。此刻的明镜堂内，七人围坐在长桌旁，气氛压抑。

主位之上，端坐着大理寺卿李正，右手边是季司，他左侧的座位空空荡荡，那是司直唐山的位置，他已在白天的战斗中牺牲。

再往后，是新上任的大理寺主簿司马彦。

李正的左手边坐着崔十娘，她右手边是云漓，末座则是魏青。

“上面已经知晓尸体被劫之事，责令我等大理寺尽快破案，捉拿凶手，以防引起不必要的恐慌。”李正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
他随即看向云漓，语气放缓了许多，“阿九啊，这段时日，你就待在大理寺中，不要外出走动了，我会派人好好保护你。”

云漓明白李正的好意，但她绝非一个会坐以待毙之人。她摇了摇头，语气坚定地说道：“大人，我也要参与查案。对方既说了是场游戏，还给了三日时间，想必不会提前动手。”

“他们抢走尸体，无非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，而他们则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，看着我们在泥潭中挣扎，以此来满足他们变态的心理需求。”

最终，云漓成功说服了众人，加入了查案小队。

季司开始分析案情：“目前已知，第一条线索，刺杀柳云的凶器，是一把单刃利器，凶手特意将其带走，或许具有某种象征意义，或是指向性。”

“第二，凶手对柳云服用蓬莱丹一事非常清楚，也了解蓬莱丹的效用，并且，对柳云怀有强烈的恨意。”

“第三，根据风雅阁的伙计交代，柳云经常邀请一些女子到后院，那些女子多为已婚妇人，且家境殷实，不排除情杀的可能性。”

“第四，除了那些女子，还有两人曾上门闹事，一个是连云坊的刘二，是个卖肉的屠夫，另一个是瘸腿的木匠张图，也住在连云坊。他们之所以闹事，是因为他们的女儿都在三年前离奇失踪，案发当天，有人曾见到她们去过风雅阁附近。虽然当时府衙也曾调查过，但并未发现任何线索，他们却坚信女儿的失踪与柳云有关。”

“至于白天的两拨人马，抢夺尸体的，可以确定是天明会。抢夺蓬莱丹的，要么是柳云的上线，要么就是与他进行交易的买家。还有柳云身上的图腾，也是一条重要的线索，我怀疑，在他的背后，可能隐藏着一个庞大的组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