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老父之殇

云漓站在迷宫般的通道前，心思沉重。这里，极有可能就是柳云背后势力运送蓬莱丹的秘密路径，亦是那伙抢夺药材的罪魁祸首藏身之处。只是岔路太多，如蛛网般交织，逐一排查，无疑需要耗费大量时间。

“继续试，”她对身边的季司说道，“我先回府一趟，夜探那些购买蓬莱丹的瘾君子。”

她的首要目标，是那些与柳云没有直接关联的买家，特别是地位最为显赫的长公主，同时也是购买蓬莱丹数量最多的人。

这是她第一次借用鬼道，心中难免忐忑，但结果尚可接受。

她隐匿身形，藏身于长公主寝宫的帷幔之后。透过轻薄的纱帐，可以看见长公主正衣衫不整地斜倚在床上，脸上浮现着病态的潮红，时而发出几声空洞的笑声。

然而，短暂的欢愉过后，她的神情骤然变得癫狂，开始疯狂地摔砸着身边的物件。

“药呢？我的仙药在哪里？”她尖叫着，声音刺耳。

一个战战兢兢的丫鬟跪倒在地，语带哀求：“公主殿下息怒！驸马爷说了，风雅阁那边出了些状况，让您暂时忍耐，他会想办法的。”

云漓微微侧身，压低声音问身旁的柳云：“你不是说买药的是公主吗？怎么还牵扯到驸马了？”

柳云吓得浑身哆嗦，连忙解释：“小的该死，没说清楚。一开始，确实是驸马爷主动找上我的，后来才是公主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一个面容俊美的男子推门而入，丫鬟如蒙大赦，立刻退了出去。

长公主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扑了过去，昔日高高在上的公主，此刻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：“淮郎，给我药！求你给我药！”

云漓的角度正好能看清那男子的表情。只见那驸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，眼神中充满了戏谑。

“想要药啊？我的公主殿下，”他轻声说道，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，“那你可要乖乖听话，我让你做什么，你就要做什么。”

长公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，连连点头，卑微地跪伏在他的脚下。紧接着，那驸马竟然开始宽衣解带，“殿下，伺候我。”

眼前的景象不堪入目，云漓不愿再看，立刻借用鬼道离开了长公主府。

走在路上，云漓忍不住心中的八卦之火，问道：“这驸马爷，看起来似乎很恨长公主啊，这是为何？”

柳云不敢隐瞒，老老实实地回答：“驸马爷名叫郑淮，是上一科的探花郎，原本与一位青梅竹马的姑娘情投意合，眼看就要喜结连理。结果，被长公主看中，强行纳为驸马。”

云漓摇了摇头，感叹道：“真是个老掉牙的故事。”不过，既然驸马需要利用蓬莱丹控制长公主，那么他暂时应该不会对柳云下杀手。可以排除一个嫌疑人。

她要拜访的第二个人，同样与柳云没有直接瓜葛。见到此人，云漓颇感意外，竟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女——霓裳阁掌柜的独生女儿。

此时，那少女正被五花大绑地束缚在床上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，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，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
老掌柜坐在床边，轻声安慰道：“霜儿，我的女儿啊，再坚持一下，大夫说了，会好起来的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！所以，不要怪爹爹心狠。”

说完，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，起身吩咐身边的丫鬟：“好好照顾小姐。”然后，便独自离开了房间。

好奇心驱使着云漓跟了上去。只见老掌柜径直走进了一间祠堂。

他点燃一炷香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林娘啊，都怪我！怪我没有照顾好霜儿，才让柳云那个奸贼钻了空子！一切都是我的错啊！”

说着，他又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，“我死了都没脸去见你啊！”

躲在暗处的云漓，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柳云。柳云立刻摆手，急切地辩解道：“这可真不是我主动卖给她的！是她拿着钱，自己找上门来的！我……我做的是买卖，哪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？”

“她来过几次？”云漓问道。

“一共两次，买了……两颗。”柳云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“两颗？这玩意儿这么容易上瘾吗？”云漓难以置信。

“可不是吗！我当初就是没忍住，吃了一颗，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……”柳云露出痛苦的表情，“谁知道那玩意儿竟然是用人骨做的！呕……”说着，他又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呕起来。

云漓嫌弃地看了他一眼，接着问道：“吃了蓬莱丹，真的能看见仙境吗？还有那个芙蓉露，是不是也会让人上瘾？”

柳云有气无力地回答道：“倒也不是每个人看到的景象都一样。蓬莱丹能让人看到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。至于芙蓉露，它的确有美白、葆青春的功效，但……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，就是一旦长期使用，停用之后，会迅速衰老。”

云漓眉头紧锁，冷哼一声：“全都是些害人的玩意儿！用人血炼出来的东西，能是什么好东西！”

她抬起头，正好看到老掌柜关上祠堂的门准备离开。就在这一瞬间，她无意中瞥见了供奉牌位下方摆放着的一个东西——半截金色的，类似于水果刀一样的物件。

等老掌柜离开后，她蹑手蹑脚地推开祠堂的门，走了进去，对着满屋子的牌位拜了三拜：“无意冒犯，各位先人，无意冒犯……”

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，借着昏暗的烛光，仔细观察那个物件。只见那东西上面沾染着黑色的干涸血迹，竟然是半截裁缝剪刀！

云漓咂了咂嘴，心中暗道：好家伙！还好我够机智！季司说可能是情杀，我觉得所有可能都要查一查。原本想着先从和柳云没有直接关联的人查起，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真凶。

柳云一脸郁闷，他原本以为最大的可能性是情杀，万万没想到，凶手竟然会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。

云漓冷笑一声：“活该！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爱女儿的父亲！你永远都无法想象，他为了自己的女儿，能做到什么程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