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血色杏花

“想当年，那孩子寄回银钱，隔年同个时辰，又捎来了钱和信。”村长叹息一声，浑浊的眼珠里，倒映着岁月的无情，“也不知怎的，又被那唐氏知晓，尽数夺了去。唉，也是那之后，大才上山打猎，失足滚落，摔断了腿。”

　　云漓柳眉微蹙，“后来是否因无钱医治，才……？”

　　村长缓缓颔首。

　　“那秀娘呢？她的遭遇又是如何？”云漓追问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。

　　老村长再次长叹，“说起秀娘，当真是造孽！那方二才一口咬定，撞见她与人私通。那时秀娘已怀有四月身孕，唐氏一口咬定是野种，不顾众人劝阻，竟……”他哽咽了，后面的话，不忍说出口。

　　“秀娘为人，村里人尽皆知，谁也不信她会做出那等事。可唐氏说得有鼻子有眼，最终……竟无人能阻止那场悲剧发生。”

　　云漓听罢，眉头越锁越紧，问道：“方大才的父亲呢？他为何不管不顾？”

　　村长摇了摇头，“管？如何管？那唐氏，泼辣凶悍至极！方正圆在她面前，如同老鼠见了猫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！”

　　云漓思忖片刻，换了个问题，“村长可见过，唐氏口中的奸夫？后来，可还有钱信寄来？”

　　一听这话，村长更是气愤难平，“那唐氏说的奸夫，乃是村里的李哑巴！可哑巴不能言语，任凭她如何打骂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！”

　　“直到最后一年，又有钱信寄来，大伙儿隐隐约约也察觉出不对劲，可事情已经过去，谁也不敢再提。谁若敢提，那唐氏便去谁家闹，谁又受得了啊！”

　　“那哑巴如今身在何处？村长可知晓，那些信件的下落？”云漓追问不舍。

　　“哑巴的娘亲，被活活气死了。他后来也失踪了，至于那些信……老朽从未见过，估计是被唐氏藏了起来。姑娘若想知晓更多，可去问问何二狗，他和方二才关系最好。”村长建议道。

　　恰逢路过池塘，村长抬手一指，“那就是秀娘被沉塘之处。再往前走，便是方家老宅了。”

　　刚踏入院门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云漓抬脚走了进去，半敞开的堂屋门前，马路已昏倒在地。

　　她抬手推开堂屋大门，里面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：两根粗壮的树桩，直挺挺地立在那里，方家二老，被五花大绑在树桩之上。

　　二人身上，插满了黑色的、形状不规则的铁片；其中一人，舌头被生生拉了出来，穿了一个血洞，坠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剪刀，鲜血染红了地面。

　　云漓翻开勾魂册，上面空空如也，看来这二人尚未毙命。

　　她转身唤来一名小捕快。小捕快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，努力别过头，不敢直视眼前的惨状。

　　“速去请崔仵作过来，这二人还未断气！”云漓吩咐道。

　　小捕快如蒙大赦，飞一般地跑了出去，现场只剩下了云漓一人。

　　她解开了方二才身上的绳索，方二才顿时瘫软在地，如同一滩烂泥。

　　云漓冷冷地俯视着他，语气淡漠，“你，撒谎了。”

　　她抬起头，看向被绑在树桩上的方家二老，继续说道：“不说实话，也无妨。稍后，你们一家便可在黄泉路上团聚了。到了地府，可没有我这般好说话。”

　　方二才闻言，连忙跪倒在地，连连磕头求饶，“大人饶命！我说！我什么都说！”

　　云漓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，“现在，我不想知道了。你……已经没有机会了。”话音未落，锁魂链便从方二才的口中穿出，越收越紧。

　　很快，崔十娘赶了过来。她仔细检查了方家二老的伤势，摇了摇头，“他们身上的铁片，涂了剧毒，一直在缓慢放血，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，已经……没救了。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方家二老便一前一后地咽了气。

　　云漓轻轻颔首，表示知晓。她本就没打算救人，只是想让崔十娘来验尸，确定死亡时间。

　　随即，她问道：“崔姐姐，方二才的死因，可查明了？”

　　崔十娘放下手中的工具，“方二才被人打昏后，喂了药，扒光了衣裳，放进装满冰块的水桶里，双手手腕，被人用利器割开。”

　　她补充道，“他的症状，很像是被冻死的。”

　　“冻死的？”云漓眉头紧锁，疑惑不解。

　　崔十娘点了点头。

　　云漓咬着指甲，喃喃自语，“难怪那水如此寒冷……可如今这季节，冰块不易获取，也只有皇宫贵族和世家大族才用得起。凶手，不可能弄到如此大量的冰块……”

　　她扭头看向崔十娘，“姐姐，能否查出，他所服用的药物，是否会使人产生幻觉？”

　　崔十娘点头，“可以，但需带回大理寺，进行剖尸验检。只是不知，他的家属是否会同意。”

　　云漓笑了笑，“放心，他们不会有任何异议。”

　　三具尸体，连同方二才的妻子春杏，以及昨晚与他一同饮酒之人，都被带回了大理寺。

　　云漓勾走了方家二老的魂魄，留在了杏花村。一同留下的，还有那个有些胆怯的小捕快。

　　云漓歪着头，看着他，“不是让你们先回大理寺吗？你留在此地，作甚？”

　　小捕快挠了挠头，略带尴尬地说道：“我叫裴小吉，钟姐说她公务繁忙，抽不开身，让我务必保护好云姐的安全。”

　　云漓恍然大悟，“既然如此，那便帮我办件事吧。”

　　裴小吉连忙点头，“云姐请吩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