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地狱空荡

“你去请村长过来。”云漓语气不容置疑，转身吩咐裴小吉。

　　裴小吉应声，一溜烟跑了。

　　云漓独自留在堂屋，寻了把椅子坐下，长腿交叠，手中把玩着勾魂册。

　　“方正圆，五十五岁，杏花村人，死于失血过多。”

　　“唐阿花，四十岁，杏花村人，死因同样是失血过多。”

　　她合上册子，目光锐利地扫过瑟瑟发抖的两个魂魄，“说吧，方大才和秀娘，究竟是怎么死的？”

　　说着，锁魂链骤然收紧，被勒成一团的方二才魂魄中，顿时发出痛苦的呜咽。

　　唐氏见状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，连滚带爬地扑到云漓脚边，涕泗横流。“阴差大人饶命！都是我的错，是我一时鬼迷心窍，怂恿二才推了大才，也是我诬陷秀娘通奸……罪该万死啊！”

　　云漓不为所动，目光转向一旁的方正圆，语气冰冷。“听到了吗？那也是你的儿子，你竟能如此无动于衷？”

　　方正圆将头埋得更深，沉默不语。云漓只得再次看向唐氏，问道：“那些书信呢？”

　　“都被我烧了。”唐氏战战兢兢地回答，“那些信只有秀娘能看懂，我不识字……”

　　云漓冷冷地瞥了她一眼，不再追问，直接将方正圆和唐氏也一并捆了起来，拖着向村口的池塘走去。

　　夕阳西下，池塘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。“捞到了！捞到东西了！”

　　村民们并未找到秀娘的尸体，却捞上来一个诡异的木质人偶。

　　云漓接过人偶，只见背后赫然刻着秀娘的完整姓名，身上更是密密麻麻地钉满了钉子。

　　她眉头紧锁，神色不悦。这唐氏，当真歹毒至极，竟想用这种邪术封住秀娘的魂魄！

　　既然找不到尸体，或许，她已经猜到真相了。

　　最终，云漓带着疑问，与归来的裴小吉一同返回帝都。街上人声鼎沸，热闹非凡。

　　裴小吉四处打听，这才得知，明家百戏班今晚一改往日杂技表演，改为了故事演绎。云漓闻言，顿时来了几分兴致。舞台故事演绎，不就是现代的舞台剧吗？

　　说实话，她还真想去凑个热闹，但手头的案子尚未了结，只得乖乖返回大理寺。

　　她赶回大理寺时，方二才的尸检结果也出来了——他体内残留着曼陀罗的成分。

　　曼陀罗致使他产生幻觉，加上冰块的作用，让他误以为自己身处冰冷的深海之中，才会表现出那副惊恐的模样。

　　何二狗也已招供，承认方二才酒后曾向他透露过谋杀方大才一事，还供认是方二才觊觎嫂子，被唐氏知晓后，为了独占钱财，又不想儿子背负罪名，才散布的谣言。

　　大理寺审讯室内，云漓紧锁眉头，咬着指甲沉思。

　　一旁的李正见状，开口问道：“阿九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　　云漓抬起头，沉吟道：“冰与血水，树与铁片，长舌与剪刀……你们不觉得，这很像十八层地狱中的冰山地狱、血池地狱、铁树地狱和拔舌地狱的惩罚方式吗？”

　　李正闻言，恍然大悟。“方二才不仁不义，不敬长嫂长兄；唐氏离间骨肉，挑拨父子兄弟不和，还诽谤害人……在凶手眼里，什么都不做的方正圆和唐氏，与他们同罪，所以他才要惩罚他们！”

　　他话音刚落，便看到眉头紧锁的裴小吉，关切地问道：“小吉，你怎么了？”

　　裴小吉歪着头，答道：“大人，回来的时候，我记得明家百戏今晚要演绎的故事，就与地狱有关，好像叫《地狱罪罚》。”

　　李正听罢，看向云漓。“阿九，你觉得呢？”

　　云漓心中已然有了主意，嘴角微扬。“这案子结了吧，就说方家罪孽深重，阎王亲自降罚。”

　　李正面露难色。“这……这能行吗？”

　　云漓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轻松。“案情的前因后果，李大人心知肚明。你才是大理寺卿，此事由你定夺。”

　　说罢，她便大步走出审讯室，挥了挥手。“我先去朱雀大街一趟，李大人若还是拿不定主意，便去杏花村绑了村长来问问，就明白了。”

　　云漓赶到朱雀大街时，明家百戏的表演，刚好拉开帷幕。

　　第一个场景，便是一片冰天雪地。那天表演扶卢的孩子率先登场，他被人追打，一路逃到一个偏僻的村落，奄奄一息地倒在路边。看到这里，观众们的心，都忍不住揪了起来。

　　但幸运的是，他很快便被人救了。救他的是一对善良的村民夫妇，为了给他治伤，女主人甚至当掉了自己的嫁妆。

　　男主人教他生存之道，女主人则教他读书识字，他顺利地度过了那个寒冷的冬天。

　　一次外出时，他偶然遇到了一位回家探亲的戏班班主。戏班主慧眼识珠，看中了他的天赋，想要收他为徒。

　　起初，他并没有答应。但当他回到家，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生活依旧十分艰苦时，他又主动找到了那位戏班班主，语气坚定地问道：“跟您学戏，能赚钱吗？”

　　戏班主笑了笑，肯定地回答道：“当然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