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舌战群儒

“想耍什么花样？”安逸飞面色狰狞，手中长剑闪着寒光。

果不其然，下一秒，云漓眼圈迅速泛红，晶莹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，止不住地滑落。她猛地转身，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，声音哽咽，带着一丝颤抖：“云家为了大梁的江山，向来是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。如今，我的父亲和兄长都已为国捐躯，偌大的云府，就只剩下我这么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子了。”

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，继续道：“我云漓自知没有父亲兄长那般能名垂青史的本事，如今有幸进入大理寺，自然不愿辱没了云家的门风。可如今，安世子你不仅要强抢证人，还要当众杀我！”

她高举双手，凄厉的声音中饱含着控诉：“天理何在？公道又在哪里？！”

人群中一阵骚动，一条道路缓缓分开，吕蔚，当朝丞相，缓步走到台前，目光如炬。“云老将军为大梁抛头颅洒热血，安世子此举，确实不妥。安郡王，老夫说得可对啊？”

安郡王连忙上前，略带歉意地拱手道：“是是是，丞相大人教训的是，是老夫管教无方，让您见笑了。”他随即怒声呵斥着安逸飞：“逆子！你这是在做什么？还不赶紧向云漓丫头道歉！”

安逸飞满脸不服，但还是不甘地收回了剑，“哼”了一声，退到了一旁。

云漓不慌不忙地将风远扶起，小心地为他披上一件外衣，护在身后。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，她心中其实也有些慌乱，方才一时情急，将话说了出去，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。

这时，又有一群人登上了戏台。李正跟在队伍的末尾，拼命地朝云漓使眼色，可她却完全没能领会其中的含义。

云漓心里暗暗嘀咕：大哥，你来得晚也就算了，怎么还附带赠品的？

吕蔚面带慈祥的笑容，走到云漓面前，轻声说道：“阿九，别怕，有吕伯伯在，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
云漓尴尬地笑了笑，“多谢吕……伯伯。我还要带人回去审问，各位慢慢聊。”说着，她便拉起风远的手臂，想要离开。

“不行，他不能走！”安逸飞再次跳出来，拦住了他们的去路，随即跪倒在吕蔚面前。“丞相大人，我抓捕他确实有私心，因为我二弟的眼睛，就是被他给弄瞎的！还请大人为我二弟做主！”

“臭小子，你是想挨打不成？还不快退下！”安郡王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。

“哦？逸然的眼睛，不是说他外出打猎时不小心摔伤的吗？”吕蔚捋了捋胡须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
云漓当然不可能轻易将风远交给他。而且，她隐隐觉得，这件事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于是，她毫不示弱地反问道：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？证据呢？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就是凶手？”

安逸飞发出一声冷笑，“证据？证据就是，此人是一个侏儒，名叫张天佑！他天生就长不大。我阿弟心善，特意将他带回家中。谁知他竟是狼子野心，不仅偷盗府内财物，还残忍地刺瞎了我阿弟的一只眼睛！”

风远闻言，紧紧地握住了拳头，想要辩解，却被云漓制止了。她上前一步，质问道：“这天下侏儒多了去了，安世子莫不是好不容易碰见一个会表演杂技的，就想强行带回家圈养起来吧？”

“你不要血口喷人！你把本世子当成什么人了？”安逸飞顿时气急败坏。

“既然不是，那你又如何证明，他就是从你府上逃出去的？而且，他现在的名字叫风远，不叫张天佑！不信，你可以问问明老板。”云漓笃定明天楼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，打算来一出指鹿为马的好戏。

明天楼听到自己被点名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“这丫头，还真是记仇啊……”

他从后台取出一份户籍证明，拿着走到了舞台中央，恭恭敬敬地递到吕蔚面前，“大人，这是风远的户籍证明。他进入我明家百戏的时候，我就已经查验过他的来历了。”

吕蔚并没有伸手去接，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他，意味深长地说：“明家曾出过一位丞相，一位太傅，是名副其实的百年世家。只是听闻明家新一代的大公子，偏爱民间艺术，竟然创建了自己的戏班，今日一见，果然不同凡响啊！”

此话一出，台下顿时炸开了锅，议论纷纷。

明天楼苦笑一声，“吕丞相，您过奖了。”

云漓和李正拼命地朝他使眼色，示意他见好就收。

“既然户籍证明没有问题，那就证明此人确实不是安世子府上的人。既如此，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吧。接下来的事情，就交给大理寺来处理。”吕蔚适时地开口道。

安逸飞虽然可以肯定，眼前之人就是张天佑，但现在吕丞相已经发话了，他也只能忍气吞声，不敢再多说什么，只是看向云漓的眼神中，充满了怨恨。

最终，吕蔚一行人离开了。云漓拉着风远纤细的手臂，歪着头看向明天楼，“明老板是打算自己走，还是让我派人架着你走？”

明天楼洒脱一笑，“不用，我自己走便是。说起来，我还真没进过大理寺呢，正好去见识见识。”

云漓走下戏台，看见魏青、钟意、裴小吉等一众大理寺的人正等在下面。一旁，宋涟正小心翼翼地扶着病恹恹的季司。

她朝他们灿烂一笑，“放心吧，都搞定了！”

“啪！”她的脑袋被人轻轻敲了一下。李正没好气地说，“就你厉害，竟然敢和安郡王府的人对着干！”

云漓揉了揉被打的地方，小声嘟囔道：“你还好意思说我？你不也是郡王世子吗？怎么没见你这么有排场？”

“臭丫头，还敢顶嘴！”说着，李正又作势要敲她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