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恶人还需恶磨

云漓指尖轻弹，把玩着手中那枚令牌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，将其收入袖中。“呵，好戏开锣了。”

　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一名捕快神色慌张地冲进屋内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大人！大事不好了！金吾卫……金吾卫的人，把咱们大理寺给围了！”

　　云漓闻言，柳眉轻挑，丝毫不见慌乱，反而饶有兴致地轻咬着指甲，漫不经心地说道：“哟，动作挺快嘛，我还想着先下手为强呢，没想到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
　　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的季司，终于开了口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：“安家势力盘根错节，不好对付，你打算如何应对？”

　　云漓闻言，转过身，朝着他嫣然一笑，语气轻松，仿佛事不关己：“能怎么办？当然是……凉拌咯。”

　　“凉拌？”李正闻言，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，忍不住凑上前，脖子伸得老长，急切地追问道：“怎么个凉拌法？大人，您倒是给咱们透个底啊！”

　　云漓斜睨了他一眼，并未直接回答，反而抛出一个问题：“李正，你猜猜，我云漓为何能在一夜之间，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，摇身一变，成为这大理寺的少卿？”

　　宋涟略作思索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轻声说道：“因为你阿九当街杖责安家恶奴，公然与安家作对。”

　　云漓闻言，满意地打了个响指，赞赏道：“答对了！那天回来之后，我仔细查阅了一下关于安家的卷宗。安光禄，乃是太祖皇帝亲封的异姓王，功勋卓著，恩泽后世，他死后，郡王的爵位便由其后代世袭罔替。”

　　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安家先后出了两位皇后，权势滔天，门生故吏遍布朝野，隐隐有掌控大梁的野心。你说，如果你是当今圣上，你能容忍这样的家族存在吗？”

　　众人闻言，皆是不自觉地摇了摇头，换位思考，若自己身居高位，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。

　　云漓见状，微微一笑，继续解释道：“所以啊，圣上早就想对安家下手了，只不过苦于没有合适的借口。这不，刚好碰上我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，当街打了安家的人，这机会不就来了吗？于是乎，圣上便顺水推舟，将一把刀，递到了我这只出头鸟的手上。”

　　季司似乎还想说些什么，但却被云漓抬手打断。

　　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准备准备吧，别磨蹭了！估计等会安逸飞那个自命不凡的公鸡头，就要带人打进大理寺了。”

　　说完，她便不再理会众人，径直迈开步伐，朝着大理寺大门的方向走去。

　　果然，云漓一行人还未走到大门处，便听见一阵喧哗之声传来。只见安逸飞身穿一袭华丽的锦袍，腰悬宝剑，气势汹汹地站在大理寺门前，身后跟着一队身着金甲的金吾卫，个个面色不善，手持利刃，将大理寺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。

　　“云漓！”安逸飞一眼便看到了缓缓走来的云漓，他怒目圆睁，伸手指着云漓的鼻子，声色俱厉地喝道：“你口口声声说，只要来大理寺报案，无论什么身份，什么地位，都一视同仁，秉公办理。好！本世子今天就来为我那可怜的弟弟，讨一个公道！”

　　面对安逸飞的指责，云漓却丝毫不见慌乱，她轻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，啧啧两声，语气轻佻地说道：“安世子好大的威风啊！不过嘛……安郡王府真的经得起查吗？我怕到时候查出点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，安世子脸上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
　　安逸飞闻言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，他冷哼一声，强压下心中的怒火，沉声说道：“我安家向来行事光明磊落，坦坦荡荡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！我二弟从小就乖巧顺遂，性格温和善良，待人更是宽厚仁慈。他唯一的缺憾，就是因为意外瞎了一只眼睛，所以才无法入仕，报效朝廷。”

　　说到这里，他话锋一转，目光阴冷地扫了云漓一眼，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说道：“不像某些人，只会耍一些见不得人的小人伎俩，上不得台面！”

　　云漓闻言，不怒反笑，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安逸飞，意味深长地说道：“哦？是吗？看来安世子今日前来兴师问罪，并没有事先与安郡王商量过啊！不过没关系，安世子放心，本少卿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。”

　　“哼！少拿我父亲来压我！我安逸飞走到今天这个位置，靠的是我自己的实力，与他人无关！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交代！我只给你三天时间，三天之内，你若是不能将真凶缉拿归案，严惩不贷，本世子就亲自带人，踏平你这大理寺！”说完，安逸飞一甩衣袖，带着金吾卫的人，气势汹汹地离开了。

　　看着安逸飞一行人离去的背影，钟意紧握手中长剑，走到云漓身边，愤愤不平地说道：“这个安逸飞，真是太嚣张了！简直目中无人！”

　　云漓闻言，唇角的弧度却越发深邃，她轻笑一声，语气轻松地说道：“放心吧，他嚣张不了多久了。”

　　季司见状，眉头微皱，忍不住问道：“你打算从何处入手？安家在朝中势力根深蒂固，牵一发而动全身，稍有不慎，便会陷入被动。”

　　云漓闻言，转过头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，意有所指地说道：“季司，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伤吧，一个养伤的人，就不要在这里瞎操心了。”说完，她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宋涟，笑眯眯地说道：“宋姐姐，接下来的几天，季司就交给你了，你可要好好看着他，别让他乱跑。”

　　宋涟闻言，温柔一笑，点了点头，轻声应道：“好，交给我吧。”

　　“你……”季司刚想开口反驳，却被云漓一把扒开了他的手，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。

　　“你什么你？伤残人士请自觉一点，不要在这里添乱！”云漓语气轻快地说道，说完，她又指了指站在后面，正捂着嘴偷笑的吴大等人，没好气地说道：“还有你们几个，笑什么笑？说的就是你们，一个都别想跑！”

　　“少卿大人，我已经完全好了！真的！”吴大闻言，连忙挺起胸膛，想要证明自己已经痊愈，可以为云漓效力。结果用力过猛，不小心扯到了胸口的伤口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鲜血瞬间便浸透了衣衫。

　　云漓见状，挑了挑眉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对着站在一旁的崔十娘说道：“崔姐姐，看来他们几个是闲不住了，接下来的几天，就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们了。”

　　崔十娘闻言，掩嘴轻笑一声，风情万种，她媚眼如丝地看了云漓一眼，柔声应道：“好，没问题，就交给姐姐吧。”

　　云漓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对着众人说道：“好了，既然人都到齐了，那咱们就回去说正事吧。”说完，她便率先转身，朝着明镜堂的方向走去。

　　众人见状，也纷纷跟上云漓的脚步，回到了明镜堂。

　　云漓走到主位上坐下，环视一圈，清了清嗓子，神情严肃地说道：“根据风远所说，这个安逸然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温文尔雅，谦谦君子的模样，但实际上，却是个性格极其扭曲，内心阴暗变态的家伙。他不仅以折磨他人为乐，还……是个断袖！”

　　此话一出，明镜堂中顿时一片哗然，所有人都露出了一副“我吃到大瓜了”的震惊表情。

　　云漓丝毫不理会众人的反应，继续说道：“众所周知，一些世家贵族，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癖好，喜欢在府中圈养一些身材矮小的侏儒，供他们玩乐取乐。而风远当年，就是被他的父亲卖到了徐家，因为姿色尚可，所以才被徐家送到了安府，成为了安逸然的玩物。”

　　云漓目光扫视一圈，压低声音，继续说道：“据风远回忆，他在安府二世子的院子里，曾经看见过许多年纪幼小的书童，而且每一个都长得十分清秀标致，细皮嫩肉的。”

　　“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……”魏青闻言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他捂住嘴，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道。

　　云漓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，语气暧昧地说道：“魏青，你还可以再大胆一点，放飞一下你的想象力。人家安逸然可不是一个一个地玩，而是一群一群的哦！那场面，啧啧啧……简直是辣眼睛！”

　　“嘶——”魏青闻言，倒吸一口凉气，表情瞬间管理失控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　　“别打岔！没看到大人正在说正事吗？”李正没好气地瞪了魏青一眼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　　“那后来呢？风远他是怎么从守卫森严的安府逃出来的？要知道，安府的防卫可是出了名的严密，就算是一只苍蝇，也别想轻易飞进去。”钟意好奇地问道。

　　“风远说，当他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的时候，就开始计划着逃跑。但计划赶不上变化，还没等他准备妥当，安逸然就提前召见了他。情急之下，他只能奋起反抗，刺瞎了安逸然的一只眼睛，然后趁乱逃了出去。原本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，但幸运的是，他在逃跑的过程中，在安府后宅发现了一口枯井。”

　　云漓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，他纵身跳了下去。好在那口枯井竟然连着一条地下河，他顺着地下河游了出去，虽然身受重伤，体力也几乎耗尽，但他还是凭着顽强的毅力，坚持了下来，最终被方大才所救。至于后面的故事，你们就都知道了。”

　　“所以，咱们可以从徐家入手！属下记得，徐家名下有一个善堂，专门收养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。而且，安逸然在瞎了一只眼睛之后，就一直待在西郊别苑养伤，很少露面。”一直沉默不语的季司，终于适时地开口说道。

　　云漓闻言，赞赏地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没错！就是徐家！徐家是安郡王妃的母家，虽然表面上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贾之家，但实际上，这些年来，他们肯定没少在背后为安家敛财，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