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局中局破

穿过逼仄的甬道，云漓抵达一处高台。俯瞰而下，七八口巨型陶缸依次排列，缸内尽是触目惊心的红色液体。

　　她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阶，压低身形，缓缓下至底部。令人毛骨悚然的是，每一口大缸里，都浸泡着几名神情恍惚的少女。

　　“救他？拿什么救？”石室深处，传来一阵压抑的怒吼，"上次的事情之后，上面的人就只吩咐我按兵不动，之后便杳无音讯。如今自身难保，还谈什么救人！"

　　云漓屏住呼吸，闪身躲入角落，只见一个白衣老者正对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咆哮。

　　白衣老者似是突然想起什么，厉声质问道：“你来时，可有人跟踪？”

　　黑衣人连忙叩首，语气急促：“绝无此事！主人早有吩咐，若安府出事，便立刻来找您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可现在该如何是好？主人说，若您不肯施救，他便将廊苍山的秘密公之于众，到时，谁也别想活！”

　　“砰！”白衣老者怒不可遏，一脚踹翻身旁的木架，“他竟敢威胁我！”

　　他烦躁地踱步几圈，高声道：“来人！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一名守卫便快步走入。

　　白衣老者焦急地追问道：“上面还是没有消息吗？”

　　守卫跪伏在地，颤声道：“鬼香子大人，今日依旧毫无音讯。”

　　“主人究竟是何意？安郡王那个蠢货被抓，迟早会暴露这里，为何迟迟没有指示？”鬼香子厉声质问，面色铁青。

　　“你已被你的主人抛弃了。”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从石壁后传来。

　　与此同时，云漓紧紧握住段宏，将他强行收入勾魂册中。在见到白衣老者的一刹那，段宏便躁动不安，阴气不受控制地暴涨，似是唤醒了尘封的记忆。

　　循着声音的方向，她看见一间牢房。令她震惊的是，牢房里那人的面容竟与白衣老者如出一辙，只是四肢被粗重的锁链牢牢禁锢。

　　鬼香子面色骤变，双眼死死地盯着牢房内的那人。

　　他箭步冲到牢房前，疯狂地摇晃着铁栏杆，对着里面的人嘶吼道：“抛弃？他不可能抛弃我！我为他研制蓬莱丹，助他掌控朝中官员，他凭什么抛弃我？他说过，我才是他最重要的一颗棋子！”

　　鬼香子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，近乎癫狂，“我才是最有用的！我才是最有价值的！”

　　“事到如今，你依然执迷不悟！”牢房里的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。

　　鬼香子指着他，声嘶力竭地叫嚣道：“曹栋，你以为你是我哥，就可以随意教训我了吗？明明是你们先抛弃我的！是你们！”

　　曹栋冷冷地看着他，眼中充满了失望，“明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，不仅害死了师傅，还残杀了师兄！”

　　鬼香子浑身颤抖，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，“哈哈哈哈！那老匹夫死有余辜！我不就是背着他偷偷买了些迷香吗？他至于因此将我逐出师门吗？啊？我究竟做错了什么？”

　　闻言，曹栋怒火中烧，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揪住鬼香子的衣领，“你做错了什么？曹梁！当初我们走投无路，是师傅收留了我们，是他给了我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！”

　　曹栋情绪激动，声色俱厉：“你将迷香卖给采花贼，卖给强盗，因此害了多少人，你难道不知道吗？”

　　曹梁一把甩开他的手，面露不屑，“香料本身并没有错，至于那些人想用它来做什么，与我何干？毫无关系！”

　　他狞笑一声，继续说道：“那老家伙不就是觉得我没用吗？他和抛弃我们的父亲一样，都认为我一无是处！那么，我便要证明给他们看，我究竟有多大的能耐！”

　　曹栋紧紧地握住铁栏杆，痛苦地垂下头，“那师兄呢？他对你那么好，你为何要对他痛下杀手！”

　　曹梁踉跄后退两步，神情恍惚，语无伦次：“师兄……师兄死了吗？我只想和他一起潜心研究，调制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绝世香露，可是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呢？”

　　他猛地甩动衣袖，声嘶力竭地喊道：“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呢！”

　　突然，一阵骚乱从上方传来。一名守卫神色慌张地冲入石室，语气急促：“大人！外面来了大批官兵，已经杀进来了！”

　　曹梁闻言，颓然跌坐在地上，声音颤抖，绝望至极，“主人……主人真的要放弃我了吗？”

　　因为有云漓留下的标记，李正等人很快赶到。当然，更重要的原因是，他们担心云漓会出事。

　　云漓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从角落里走了出来，环顾四周，啧啧称奇，“哎呀呀，真是好大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啊！”

　　曹梁猛然惊醒，指着云漓，厉声喝问：“你是谁？究竟是怎么进来的？”

　　云漓神色自若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，“能怎么进来？当然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喽。”

　　“不可能！通往此处的道路只有一条，那里守卫森严，你绝不可能轻易闯入，除非……”

　　“咻！”

　　一道寒光闪过，曹梁话未说完，一支利箭便洞穿了他的胸膛。他口吐鲜血，身体摇晃几下，便倒地身亡。

　　云漓立即警惕地看向石室门口，只见一个黑衣人手持弓箭，冷冷地站在那里。

　　“尊主让我带句话，廊苍山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了。至于你能不能找到他，阻止他的阴谋，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！”

　　说完，黑衣人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，颓然倒地，气绝身亡。与此同时，李正等人也及时赶到。

　　云漓迅速跑过去，探了探黑衣人的鼻息，然后紧紧地握住拳头，声音低沉，“死了。”